冬天的陽光暖洋洋地鋪灑在草地上。
幼兔看了一會兒,百無聊賴地趴了下來,鍾晏連忙讓開位置,幸好他反應快地退了幾步,兔子朝他這邊身子一斜,側躺在了草地上,又睡了過去。
它長長的耳朵沒有壓在身下,而是鋪在了草地上,像一張大大的毛絨毯子。
鍾晏重新在它的耳朵邊坐下來。
小窩的一面牆告一階段,艾德里安下了梯子,從牆後面走出來,只見兔子側臥在那裡睡覺,但鍾晏不見了蹤影。
他有些疑惑。鍾晏回房子裡去了嗎?如果回去,應該會告訴他一聲吧。
難道……艾德里安又看了看模擬池塘的方向,也沒人啊。
他正想回房子找人,路過兔子耳朵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
因為側臥的姿勢,像毛毯一樣鋪在地上的兔子耳朵,中間可疑地鼓起了一個人形。
艾德里安:「……」
他掀開了幼兔的耳朵,鍾晏果然睡在裡面,因為蓋著的東西被掀開,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慢慢地醒了。
「你也是兩棲動物嗎?」艾德里安無語地問,「睡覺不需要氧氣?」
鍾晏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我睡過去了嗎?裡面太暖和了……」
「回房睡去吧。」
「不睡了,我在這陪你搭窩。」鍾晏從幼兔的耳朵下面出來,「你今天不去總部了?」
「新年第一天,哪怕是最高議院也不上班吧。」艾德里安放下了兔子耳朵,「今天別買東西。」
「怎麼了?」
艾德里安說:「無人機上有攝像頭,我不想被拍到家裡有隻兔子,那我的形象就毀於一旦了。等我搭好了這個窩再說。」
「好,反正菜還挺多的,今天也夠吃了。」
艾德里安花了一天搭了一個長寬高各八米的房子,開了一個兔子可以通過的門,門開口朝著與房子相反的方向,這樣不管是從上面還是房子裡就都看不見這個屋子裡面有什麼了。他的想法很理想化,他覺得只要窩搭好了,兔子一定會乖乖地待在窩裡,畢竟鍾晏花了三年向他灌輸「星際巨兔是一種很乖的動物」這個概念。
這個想法在下午悲慘地破滅了。
小房子搭好了,可是無論怎麼扯系在它腳上的繩子,幼兔就是不肯動,食物引誘也沒用,不久前剛剛進食過一次,它現在不餓。
「你不是說,這種兔子很乖嗎?」艾德里安面無表情地問。他此刻非常後悔聽信了鍾晏的鬼話,他怎麼能相信一個痴迷星際巨兔的人嘴裡描述的星際巨兔很乖呢!剛才就應該先不要加屋頂,用飛船把兔子運進去再說。
鍾晏心虛地爭辯道:「不乖嗎?你這麼用力地拉繩子,它都沒發脾氣。」
「你不是還說,兔子會喜歡這種窩嗎?」
「按理說習性是這樣的啊,應該會主動進去才對,我有星際巨兔飼養資格證的。」鍾晏打量了一番光禿禿的木板房子,「我覺得要在地上鋪上一層柔軟的填充物才行,現在裡面硬邦邦的,對星際巨兔來說沒有吸引力。」
艾德里安完全無法理解地問:「他們不是常年生活在太空裡嗎?為什麼愛好這種東西?太空裡也有柔軟的填充物嗎?」
「謎之生物就是這樣啊。」鍾晏理所當然地說,「這就是為什麼星際巨兔令人著迷!它們身上有很多未解之謎,比如當年究竟發生了何種變異。你知道嗎,前幾年有最新的研究結果,猜測可能是和一種宇宙輻射有……」
艾德里安一聽就知道不好,這個頭開了怕是一個小時都打不住,趕緊打斷道:「好吧,喜歡柔軟就喜歡柔軟吧,用什麼鋪在地上?」
鍾晏遺憾地停止了關於「星際巨兔變異之宇宙輻射假說」的話題,想了想道:「要不直接買些被子吧?不縫合,就鋪在地上,這樣以後還可以哪張被子髒了洗哪張,不需要每次全洗了。還有枕頭之類的,床上用品應該都可以,軟的就行,買一些堆在裡面。」
其實按照流程,家養幼年的星際巨兔,是應該訓練兔子定點上廁所的,但鍾晏想著自己就要走了,艾德里安肯定養不長久,沒有必要花這麼大力氣多此一舉,過幾天送到保護機構裡,自然有專業人員教。
他並沒有想到的是,這隻垂耳星際巨兔在後面漫長的幾十年裡都一直由他們養著,此時此刻他的一念之差,直接導致了後面幾年裡自己多次因為兔子不肯用廁所而抓狂。
艾德里安沒意見,「行,那買二十床被子應該夠鋪了。還有靠枕抱枕什麼的,床上用品都買一些。」
他們同時用終端開啟了虛擬社群,然後雙雙停住了。
……在虛擬社群上買東西,會有送貨無人機送過來,無人機上有攝像頭。
「明天我下班路上買吧。」艾德里安說。
「二十床被子還有好多枕頭,你車裡放不下吧?」
「我開放得下車去啊。」
鍾晏驚訝道:「你還有別的車嗎?」
「這不是廢話嗎?」艾德里安反問道,「你在首都星難道就一輛代步車?」
「對啊。」鍾晏說。
「……」艾德里安一時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你為了保持清廉的人設也是挺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