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晏心不在焉地結束了洗漱,出了浴室正撞見艾德里安拿了他的終端和鞋從後院回來。
「你吃過午飯了嗎?」鍾晏接過自己的終端戴上,一邊問一邊心虛地觀察艾德里安的神情。
「剛吃過。」艾德里安神色如常地說。
鍾晏剛暗自鬆一口氣,就聽他又說:「袖釦我就收下了。」
「我……」鍾晏猛地漲紅了臉,很是羞恥。這禮物廉價到送不出手,他只准備自己留著當個念想,沒有想到被發現了。另一方面他又著急怕艾德里安真的把這個地攤貨戴出去,掉了身價,趕緊道:「那個不值錢,別戴,別人看到了會笑話你。」
「放眼全聯邦誰敢笑話我。」艾德里安輕描淡寫道,「老子能揍到他這輩子都笑不出來。」
鍾晏還想再說,門鈴響了。
是尉嵐到了。艾德里安用許可權開了門,忽然想起來他叮囑過尉嵐什麼,正要把鍾晏趕回房間,已經來不及了。
尉嵐剛進門,鍾晏就眼尖地捕捉到了他手上那個小小的蛋糕盒。
「醫療官,你來就來,」艾德里安搶先開口說,「帶什麼禮物嘛,太客氣了,就放桌上吧。病人在這——」
如果是費恩在這裡,在艾德里安剛說完半句話的時候就能領會他的意思,配合他演完這出戲,可惜這個人是尉嵐。醫療官不僅不關心八卦,對這兩人的全部認知都從新聞頭條上來,而且還從來不解風情為何物。
「不是您叫我帶的嗎?」他萬分疑惑地說,「您還說了越甜越好,您忘了?」
艾德里安:「……」真是要命。
尉嵐見他不說話,似乎明白了什麼,警惕道:「這個‘冬季特供甜蜜情人專屬心形巧克力蛋糕·小’很貴的,您不會不給我錢吧?這不是我買的禮物啊,明明是您……」
「我現在就給你轉賬!」艾德里安扶額說,不停地提醒自己,這個是醫療官,要靠他救命的,不能揍他。
鍾晏面上看著平靜,但是眼睛比平時亮得多,艾德里安對上了他藏不住喜悅的眼神,不自在地說:「這個蛋糕是……換你的袖釦的,扯平了。」
可是明明幾分鐘前才發現袖釦。鍾晏很識趣地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望眼欲穿地問:「那我現在能吃嗎?」
艾德里安斷然拒絕道:「不行,吃過午飯再吃。」
被逼著吃完了餐盤裡所有的東西之後,鍾晏完全吃不下蛋糕了。
他怨念地看著那個閃著誘人光澤的心形巧克力蛋糕被艾德里安放進冰箱裡,只能安慰自己冰鎮過的味道更好,不甘心地配合尉嵐做體檢去了。
「這個情況確實不太好啊。」尉嵐一邊翻診斷記錄一邊說,「典型的營養不良,免疫力低下,還有很多亞健康狀態的表現。根據患者自主描述的用藥史,很明顯已經對常規藥物產生了抗藥性,只有特效藥才能起效,但是特效藥傷身,這是惡性迴圈。從長遠來看,我建議從今天開始都不要再使用特效藥了,包括這一次,寧可好得慢一點。」
艾德里安皺眉聽著,問道:「有辦法改善嗎?」
他們在客廳裡談話,鍾晏本來也想聽診斷,艾德里安沒準他出房門,從昨天開始鍾晏就出奇地乖順,艾德里安這樣要求了,他也就順從地待在房間裡了。
尉嵐道:「常年累月形成的問題,一時半會兒不可能改善。這個要靠長期食補,循序漸進的體能鍛鍊和規律作息,堅持一兩年也許能看到效果。」
這三條哪一條鍾晏都做不到。
艾德里安頭疼道:「持續下去會怎麼樣?影響很大嗎?」
「什麼方面的影響?心理素質過硬不在乎時不時的感冒發燒,加上運氣夠好沒有染上重大疾病的話,對正常生活沒什麼影響。」尉嵐道,「不過活不長是肯定的。現在的人類平均壽命在一百歲左右,這個身體狀況基本不太可能達到了。」
他斷言別人「活不長」時,和他平時的語氣一般無二,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彷彿是在診斷一個普通的皮肉傷。
艾德里安無語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道:「尉醫生,其實很多士兵都跟我反映,你說話太直接了,這幸好是在軍隊裡,大家的心理素質都還可以。下次你在說這些要命的事的時候能不能委婉一點?」
尉嵐難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問:「是嗎?我也總覺得有的人有時候聽完我說話會臉色扭曲,可是西斯特副官說大家都對我沒什麼意見。」
艾德里安抹了一把臉,決心一定要跟自己的副官好好談談,救命之恩歸救命之恩,這樣下去遲早會有人忍不住毆打醫療官的。
「今天就到這吧,我就不送了,麻煩你了。」艾德里安把人送出門,又想起了什麼,問道:「醫生,你現在是回總部嗎?」
尉嵐給了肯定的回答,艾德里安說:「太好了。你去餐廳吃晚飯的時候通知他們,就說傳我的命令,以後不準給蛋糕起亂七八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