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沒有回答,皺眉道:「我不是叫你去車裡……」
「我在車上看見他們都出來了,就進來找你。」鍾晏急急地打斷他說,「剛才你們說的是什麼,誰跟誰求婚?」
「衛兵!」艾德里安揚聲喊道。
從走廊一頭小跑過來一個年輕的衛兵,還不等他行禮,艾德里安劈頭蓋臉地責問道:「你怎麼看的門?這麼大個活人是怎麼進來的?!」
衛兵懵道:「鍾……特派專員說進來找您,會議……會議不是結束了嗎?」
「誰告訴你會議結束了?結束了我待在裡面幹什麼?」艾德里安勃然大怒道,「他說找我你就放進來?下一次他要進我們資料室你是不是也放?今天如果他聽到了任何機密——」
「艾德里安。」費恩一隻手放到艾德里安的肩上,制止他繼續發散下去,「行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人都散了,他們當然以為會議結束了,咱們也沒談什麼機密。」
他說著,朝那個衛兵手背向外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衛兵膽戰心驚地看了一眼餘怒未消的艾德里安,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連忙行禮離開了。
鍾晏還站在一邊惶然但執著地看著艾德里安,等著他的回答。
艾德里安拂開費恩搭在他肩上的手,對他道:「你先走吧。」
這就是要和鍾晏單獨聊的意思,費恩識趣地說:「行,那你們聊著,我先走了。」
丟下這句話,他又看了一眼鍾晏從袍子裡伸出來的那段細長雪白的手腕,再看看艾德里安一臉風雨欲來的表情,忍不住又小聲道:「你悠著點,別給人打殘了,我們還指望著跟他裡應外合呢。」
艾德里安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有數,快點滾。」
眼見費恩離開了,鍾晏以為艾德里安總算要和自己說話了,可是他一言不發地大步向停車場方向走過。
「等等,」鍾晏跟上去,鍥而不捨地重複問道,「剛才你們是在聊別的什麼人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我真的以為只剩你在裡面,我沒注意西斯特也沒出去。他說他要給誰當伴郎?」
艾德里安走在前面,彷彿根本沒聽見他在說話,很快鍾晏也喘息急促到說不出話了,艾德里安走得太快了,他的體力直線下降流失,他試圖讓艾德里安走慢一點,但這一次艾德里安沒有再遷就他,有那個警告在前,他也不敢再去拉對方的衣服,只能時不時小跑幾步艱難地跟在後面。
等到了車前,艾德里安拉開副座的車門,不等趕上來的鐘晏說什麼,粗暴地一把將人塞了進去,然後自己繞回駕駛座,開啟駕駛系統,推滿動力發動了車。
鍾晏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臟狂跳著沉向深淵。
艾德里安不會因為他意外聽到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八卦發這麼大的火,這樣的反應,鍾晏幾乎肯定了,西斯特口中那個「求婚沒求成」的人就是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跟誰求婚失敗了?這怎麼可能!這個男人擁有強悍的軀體,英俊的面孔,手握重兵,聲名鼎盛,就算拋開這些都不談,鍾晏也曾見識過艾德里安是一個多麼溫柔的人。
為什麼會有人拒絕這樣完美的人?明明……明明他當年,只為了維持住和艾德里安的那份友誼,就已經拼盡了全力,到最後還是落得一個慘遭拋棄七年的下場,可是居然有人得到了艾德里安如此珍貴的、只獻給一人的心嗎?
鍾晏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他拼命地想要護住自己手裡這一捧水,可是隻能眼睜睜看著水從指縫裡流走的時候,有人得到了永不幹涸的大海。
怎麼可能……鍾晏在混亂的思緒中試圖思考,怎麼會有人配得上艾德里安的真心呢?他們在學校裡的時候,正是快要二十歲的好年紀,即便那時候艾德里安表現出來的政治傾向離經叛道,不顧這些向艾德里安表白示愛的男男女女也還是不少,鍾晏從未對那些人有過什麼特別的感覺,他知道艾德里安會拒絕的,在他看來,那些人遠遠配不上艾德里安。
沒有人配得上艾德里安,可是西斯特對艾德里安說,不就是求婚沒求成嗎。
到底是誰,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