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晏眼睛一亮,道:「要看什麼品種的兔子。成年星際巨兔比你吃得還多呢。」
「……」
大多數時候,鍾晏不是個話多的人,甚至對著陌生人他應該屬於少言寡語的型別,但是一旦提到星際巨兔,事情總會有點失控。艾德里安回想起多年前被自己的室友拉著科普了兩個小時的「普通兔子是如何變異成星際巨兔的」和「星際巨兔的一百個習性」,不由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不去接這個話題,並且深深地反省自己。
有那麼多吃得少的動物,為什麼他非要說兔子呢?
鍾晏捧著那個小小的紙杯蛋糕坐在艾德里安的辦公室裡。
艾德里安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公務,辦公虛擬屏是單向的,他看不見內容,想來是艦上的內務,畢竟航行中的訊號不穩定,不太容易聯絡到陸地。
鍾晏盯著艾德里安的側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把紙杯蛋糕——剛才艾德里安好不容易答應給他的——小心地放在辦公桌的一角,開啟自己的終端開始寫報告,準備一落地就發回首都星。
「我為什麼要在你那裡住半個月?」鍾晏寫到一半停下來問,「我總不能告訴首都星是因為你逼著我交拒絕結婚的罰金吧?」
艾德里安頭也不抬道:「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就交了罰金,然後等我們談完正事你就能立刻返航了。」
鍾晏說:「為什麼你不現在把罰金交了呢?哪怕你扣住我半個月我也不會給你錢的,半個月期限到了還是得你交,你這是在浪費時間。」
「如果到期之前你不給我錢,後果你恐怕承受不起。」艾德里安暫停了工作,冷冷地盯著鍾晏道,「你覺得我會放任一個列席議員和我共享伴侶許可權嗎?到時候別說衣服了,你的終端你就不要想自己拿著了。」
鍾晏不得不承認,這個威脅相當有力。在如今這個時代,沒有個人終端,人基本上就廢了,更不要提像他這樣身處高位,但人暫時在遙遠星區的人,如果失去終端,無法遠端辦公的話,他下面的整個部門都會停擺。
可是讓他出那筆錢……
還有半個月,再想想辦法吧。鍾晏頭疼地關上終端,捧起紙杯蛋糕開始小口地啃起來。
「你們艦上有沒有體型跟我差不多的人?」鍾晏費力地捲起兩邊的袖口露出自己的手,「卷好的袖口老掉下來,太麻煩了。」
艾德里安抬頭看了被自己的外套包裹住的人一眼,想象了一下這件衣服換成別人的,立刻感覺受到了冒犯。
「沒有。你這個體格的人來參軍,第一輪就會被我刷掉。」
鍾晏還要再說什麼,被敲門聲打斷了。
艾德里安這才想起來這個辦公室陣亡的聯絡器還沒報修,他高聲問:「什麼事?」
「指揮官,西斯特副官的艦隊跟我們匯合了。」
「讓他過來這艘軍艦,在會議室等我,我有事跟他說。」
「是。」
鍾晏啃蛋糕的動作停住了。他突然覺得蛋糕也沒那麼好吃了。
艾德里安出門前疑惑地見他慢慢放下了捧著蛋糕的手。是噎住了嗎?
艾德里安離開辦公室沒多久,門又被敲響了。
鍾晏遲疑了一下,還是過去開了門,他本來以為艾德里安可能把他反鎖在這裡了,沒想到門居然開了,門外是一個巡邏兵。
「艾……你們指揮官出去了。」鍾晏說。
「我知道,我是來找您的。」巡邏兵說著緊張地遞給他一杯水。
鍾晏接過來,疑惑地問:「這是什麼?」
「這是一杯水。」
鍾晏更加奇怪了:「……為什麼你要給我一杯水?」
巡邏兵一時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剛才艾德里安攔住他,要他「倒一杯水給我辦公室裡的人,但不要說是我叫的」。
「我……您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巡邏員說完飛也似地走開了,留下鍾晏迷茫地端著那杯水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