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嘴角重新有了熟悉的笑意,鍾晏惴惴不安的心總算落地了。
以後不能這樣得寸進尺了,鍾晏暗暗告誡自己。艾德里安說什麼都要順著他,讓晨跑就晨跑,累一點又怎麼樣呢?如今艾德里安進入了軍事學院,身邊多出很多新朋友,萬一惹得艾德里安不高興,他搬去跟那個費恩·西斯特做室友了怎麼辦呢?
「我們才走了幾步?你還真是在辦公室裡坐了七年?」艾德里安試圖拽回自己的體恤衫下襬,「別拉我衣服!」
鍾晏更加攥緊了他的衣服不肯鬆開,生氣道:「我剛才叫你慢點你不聽!我慢慢走的話又不會走這幾步就走不動!以前你就這樣,我忍了你好多年了,我都說跑不動了,你非要讓我跑!你以為人人都從小就有人安排好合理運動表嗎?我那一個月跑的步比我這輩子加起來還多!」
艾德里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你現在拿出來跟我說?再說了,那個月怎麼了?你自己說你那半年是不是體質好了很多?」
「不是!就那個月我還感冒了,你沒發現而已。」
「你自己不說怪我沒發現?我天天忙的要死還早起陪你跑步,現在想想這時間還不如拿來餵狗!叫你鬆手別拽我衣服!」
「我不!」
兩個路過的巡邏兵目瞪口呆地看到他們的指揮官和那位不能說名字的列席議員站在走廊上吵得不可開交,就在兩個巡邏兵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更改巡邏路線的時候,那邊兩人的衝突升級,當場動起了手,只見他們指揮官上手掰對方攥住自己衣服的手,可是對方死活不肯松,不僅如此,還變本加厲地另一隻手也抓住了艾德里安的衣服。
「這……這是打起來了?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一個巡邏兵遲疑地問。
「幫什麼忙啊?」另一個說,「指揮官動起手來什麼時候要人幫過,不都是他單挑對面一群?」
「也是啊。」
兩個巡邏兵又看了一會兒,然而艾德里安並沒有如他們所料的那樣迅速神勇地放倒對方,兩人繼續糾纏了幾分鐘,期中嘴上還在互不相讓地吵架,但是艾德里安始終沒能從對方手裡扯回自己的衣服。
「指揮官幹嘛呢?」巡邏兵納悶地對同伴說,「直接折斷對方的手腕不就好了?扯哪扯得動?」
「就是啊,那個誰手腕那麼細,指揮官的手力還不是一掐就斷。」
「可能怕影響不好吧?那個誰這次不是特派專員來的嗎,在我們艦上骨折算怎麼回事。」
他們兩個堵在了巡邏路線上,兩個巡邏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一邊竊竊私語了一陣,終於引起了鍾晏的注意。
鍾晏動作一頓,飛快地鬆開了手,小聲說:「有人。」
因為剛才被艾德里安拉扯,原本就過大的外套滑向了一邊,露出他小半個光潔的左肩,艾德里安下意識地一步擋在他身前,用身體隔開了兩個巡邏兵的目光。
「好看嗎?你們不用巡邏?」艾德里安問。
他的眼神極冷,兩個巡邏兵看了一眼,只覺得遍體生寒,連忙說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目不斜視地加快腳步越過了這兩個人繼續巡邏去了。
「你怎麼這麼能折騰?」艾德里安伸手地把他的衣領正回來,譏諷道,「以前裝得可累死了吧?」
「我沒……」鍾晏咬牙說,想想又覺得沒意思,艾德里安現在認定他那幾年都是處心積慮地在騙他,任憑自己怎麼否認都不會信的,他放過了這個可能會挑起新一輪爭吵的話題,「算了……沒什麼。我有點餓,我們不是去餐廳嗎?」
艾德里安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你沒有鬧騰,我們現在已經吃上了。」
「那你走慢一點。」
艾德里安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雖然沒有答應,但他的步子明顯放慢了。
這都是為了自己在部下面前的形象。艾德里安想,要是再被人看到一次自己和鍾晏起爭執,那丟的是他的臉,再說,現在鍾晏手裡還有他想要的重要情報。
他的衣服後腰處和下襬因為剛才兩人的拉扯,皺在了一起,看上去很是突兀。鍾晏跟在他後面,盯著那團褶皺微微皺眉。
正是吃午飯的點,餐廳人應該不少,這艦上都是艾德里安的部下,艾德里安本應該自持身份維護形象,衣服皺成一團的話……
鍾晏猶豫再三,還是在他們到達餐廳門前伸手替他撫平了背後的衣服。
艾德里安回身看了他一眼,沒有放在心上,隨口評論道:「強迫症,事情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