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晏問道:「先生,請問他們什麼時候會開門?」
「哎喲,我可不是什麼先生。」那大叔連忙擺手,「等午飯以後就會有人上班了,不過你們要是有要緊的事,有幾個議員就住這附近……」
「沒關係,我們沒什麼要緊的事。」
送別了路人大叔,鍾晏轉身要走,被兩個衛兵抬手攔住了。鍾晏道:「這裡現在進不去,艾……他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過來吧。我去附近逛一圈。」
兩個衛兵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遲疑道:「鍾先生,我們需要先請示上面,您稍等……」
鍾晏在他之前撥通了艾德里安的通訊。
兩個衛兵瞪大了眼睛,驚異地看著這個在納維星區不能提名字的人手上的終端,那裡面正傳出艾德里安的聲音。
「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你又惹什麼事了。」艾德里安說,「還有,我下了星盜飛船還沒來得及拉黑你,不代表你可以自由地騷擾我。」
鍾晏自動忽略了後半句話,不滿地說:「什麼我惹事?這裡的議院下午才開門,你不事先做好調查倒怪上我了。」
兩個衛兵都倒抽了一口涼氣。自從那個整個聯邦都知道了的婚配建議下達之後,艾德里安的心情一直極其糟糕,整個軍部都陪著小心,但最近軍務上實在太多和最高議院相關的事了,總有人不小心哪句話說得不對,觸到指揮官的黴頭,被當場罵的狗血噴頭。
現在不能提名字的人本人居然這樣不客氣地跟指揮官說話,恐怕……兩個衛兵正等著那邊暴跳如雷,萬萬沒想到,艾德里安的語氣確實不高興,但好像情緒和之前相比沒什麼變化。
「就這事?你隨便找地方待著不行嗎?你不是來評估環境合適不合適的嗎,這星球你們議院前幾年就探測過了,正好你可以複核一遍。」
「我身上沒有任何儀器能夠進行探測。」鍾晏提醒他,「我連衣服都穿著你的。」
什麼?!兩個衛兵神色詭異地看著鍾晏身上明顯和他個人風格不搭的運動外套,這是指揮官的衣服?怪不得剛才看見指揮官只穿了件體恤衫。
「那真是讓人安心,請你隨便評估,從山上摔下去都沒人管你。拉黑了,不要再聯絡我了。」
話音剛落,那邊就結束通話了。
「……真兇。」鍾晏看著暗下去的終端螢幕,小聲說。
這很兇嗎???
兩個衛兵無語地想,聽說指揮官一旦發起火來,經常一言不合就把人揍進醫院,就是文官也經常被劈頭蓋臉地罵到滿臉通紅或者慘白,更有膽小的文官直接被罵哭過。
他們還沒有從一系列驚詫中緩過勁,兩人的終端上同時收到了一條命令。
「看緊人,不准他去爬山。」
鍾晏的本意是隨便找一家店,給自己買件衣服。這件運動外套真的太大了,他捲了一道袖口才勉強露出手。他的體型比艾德里安瘦太多了,更何況他還比艾德里安矮一些,這個寬鬆款的外套下襬直接蓋過了他的臀部,而且空空蕩蕩的,穿著很不自在。
清早的街道沒什麼人,鍾晏漫無目的地慢悠悠走過了兩條街,開門的店屈指可數,但都不是賣衣服的。
兩個衛兵不知道為什麼比剛才緊張得多,寸步不離地緊跟著他,鍾晏百思不得其解。不要說武力了,小時候吃的沒有什麼營養,一齣校門又坐了幾年辦公室,他現在的體能和體質都差到令人髮指,要不然之前也不會在學校吹了兩三個小時的風就生了急症。現在,慢慢地走了這麼一段路他已經感覺不太行了,正巧前面有個小小的圓形廣場,他準備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歇一會兒。
坐下才發現,長椅邊還有個小小的地攤,後面坐了一個白髮老奶奶。
打聽一下哪裡有賣衣服的也好。
鍾晏這麼想著,走過去躬身問:「奶奶,您好,我想……」
他還沒說完,忽然被攤上的一道銀光吸引了。
原來這個小地攤賣的是手工水晶飾品。鍾晏對珠寶沒什麼研究,但也看得出來,這些不是什麼名貴的水晶,而是比較廉價的加工過的人造水晶。在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晶石裡,有一塊晶瑩剔透的銀色水晶。
他嘴裡的話不由自主地變成了:「……我想問,這個怎麼賣?」
「這是個袖釦。」老奶奶和煦地說,「是一對,等等啊,還有一隻沒擺出來。」
她說著在自己旁邊的大口袋裡翻找起來,鍾晏問:「我能拿起來看看嗎?」
「找到了,給你。這顏色很少見呢,搭深色衣服很好看的。」
老奶奶把一對都放在鍾晏的手裡,鍾晏拈起一隻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
剔透的銀色閃著耀眼的光。
「是很好看。」鍾晏珍惜地把它放回手心裡,「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