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晏仔細看了一會兒他的表情,懷疑道:「你開玩笑的吧?」
艾德里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看我像嗎?」
這張辦公桌很高,鍾晏坐在上面,難得可以平視艾德里安,他一臉難以置信,咬字過分清楚地說:「我不會在你的辦公室裡脫掉我的衣服。」
「這個的辦公室是艦上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我夠給你面子了。」艾德里安失去了耐心,「不脫是吧?」
他一把拽過鍾晏的衣領,開始扯他的扣子,鍾晏下意識地後退,他正坐在一張大辦公桌上,這一退直接躺在了辦公桌上,艾德里安不肯罷休地跟著一步跨上去,一手控制住鍾晏正在拼命推拒他的雙手,一手揪住對方看上去很是考究昂貴的襯衫,粗暴地直接扯開,一個釦子在他的暴力撕扯下崩了出去,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撞擊聲。
「等等!等一下!」鍾晏推了兩下沒有推動,很快意識到和艾德里安拼武力是一個愚蠢至極的選擇,他滿臉通紅地喊道:「我、我自己脫!」
艾德里安躬身壓在他身上,確認道:「真的嗎?你現在願意脫了?」
鍾晏瞪了他一眼,「真的!下去!」
艾德里安下去了。鍾晏重新坐起來,把自己凌亂的衣服和頭髮整理好,剛才那一番掙扎導致他現在還在氣息不穩地微微喘著,反觀艾德里安,氣息一絲不亂,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抱臂站在一邊。
鍾晏盯著他看了又看,彷彿不認識他了,喃喃道:「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現在哪樣?」
「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
鍾晏有點語無倫次,但艾德里安當然知道他「以前」是怎麼樣的。
以前他恨不能把鍾晏捧在手心裡,別說磕著碰著了,就是鍾晏咳嗽一聲他都要問上幾句,什麼時候對他這麼不假辭色,一言不合直接上手過。
艾德里安說:「因為現在不是以前了。」
鍾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張了張口,但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艾德里安看著他的神情,感覺到彷彿有人在他心裡的那塊岩漿地上澆了一把油。
他厲聲問:「你委屈什麼?!」
「我沒有。」鍾晏說,迅速偏過頭,不肯再看他了。
艾德里安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哭。」
「我沒有要哭!」
鍾晏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看到他狼狽的一面,他越是否認,艾德里安越是要提。
「校慶那天你哭成那樣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說來,七年不見,你也變了。怎麼,這個哭戲是當了議員以後新練的嗎?怎麼沒見你在公眾面前演出過呢?」
他話音還沒落,鍾晏抄起桌上的杯子砸了過去。他的準頭不行,艾德里安腳步都沒動,輕輕偏了一下頭,杯子「砰」的一聲砸碎在他耳邊的牆壁上。
那個一直冷靜自持的鐘晏發火了。艾德里安感到一陣快意,尤自不肯放過這個能讓對方難堪的點,繼續道:「你現在膽子變得這麼小嗎?我最近見你,你怎麼好像次次都能哭出來,剛才被星盜劫持是不是也偷偷哭過了?」
鍾晏的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寒霜,他冷冷道:「簡直不可理喻,被星盜劫持有什麼好哭的?」
也是,艾德里安剛才混入星盜飛船大廳裡,看見被上百個凶神惡煞的星盜層層圍住的鐘晏時,對方的臉上也沒有絲毫驚慌的神色,更不要提眼淚了。
那他上一次在塔樓的樓道里為什麼哭了?難道自己比上百個凶神惡煞的星盜還要嚇人嗎?
艾德里安陰鬱地想著,開口道:「這個杯子三十六萬。半個月內賠給我。」
「我的襯衫釦子四十萬。四萬的零頭就不必補了。」鍾晏平復了一下呼吸,一手攏著已經沒有釦子的襯衫,勉強正回了話題:「脫了我穿什麼?」
艾德里安也意識到他們再吵下去飛船就要降落了,一言不發地把自己的運動外套脫下來扔給鍾晏。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也不知道是出門匆忙沒顧得上換,還是特意穿的便服,好混進星盜船的時候不那麼扎眼。
鍾晏抓起那件運動外套,他都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比劃,「你的衣服太大了。」
這不是鍾晏第一次穿艾德里安的衣服。學府星冬天的時候,他們走在一起,鍾晏怕冷,艾德里安經常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穿。艾德里安喜歡買寬鬆款的衣服,他體格高大,鍾晏比他矮半個頭不說,還瘦,他的上衣套在鍾晏身上能生生給穿成一件長款大衣。
但現在他可不準備去幫對方解決合身不合身的問題。
「要麼你光著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