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父隨手掀開報紙,「人家媽媽又不是第一次見你。」
「好幾年沒見了吧,也不知道這人過的怎麼樣?」
「既然操心就別老跟人對著幹。」
「我怎麼跟人對著幹了,我當然是為了他倆好了我也。」
吵吵鬧鬧幾句,樓下有車進來,葉婉嫻趴著窗戶往下一瞅,慌忙衝進廚房去端菜,「來了來了。」
丁父在後頭嚷:「你別慌手慌腳的。」
確實很久沒見,李錦薈一身素衣,素面朝天,葉婉嫻愣了好久都沒認出來。
「錦薈?」
李錦薈點點頭,溫婉地笑:「婉嫻,好久沒見。」
葉婉嫻記憶中的李錦薈是個雍容華貴的富太太,那時候五根手指伸出手都是肉肉的,現在那垂在身側的手,除了骨瘦如柴,她也想不出別的形容詞了。
「你現在,這麼這麼瘦。」
「我齋戒了。」
那晚上的飯吃得還挺沉默,葉婉嫻也找不到話說,李錦薈更是,低著頭埋飯,氣氛尷尬之餘,丁俊聰簡訊響了。
1條來自小甜心的簡訊。
葉婉嫻當晚就炸了,拎著耳朵逮到房間:
「來,來,說說,小甜心是誰?」
丁俊聰不說。
「小甜心是不是,我還小甜點的!」
在葉婉嫻轉身找掃帚之際,丁俊聰忙從裡面跑出來,多到周斯越的身後,周斯越表示這事兒幫不了你,下一秒,葉婉嫻舉著掃帚追出來了,丁俊聰:「姐夫!!」
周斯越看了眼丁羨,忙攔住葉婉嫻:「媽,有話好好說。」
葉婉嫻:「你讓開,我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
丁俊聰又去求李錦薈。
葉婉嫻正要訓,李錦薈說:「婉嫻,都是小孩子,別給嚇著了。」
見她鬆懈下來,丁羨扯了下週斯越,兩人把丁俊聰帶回房,客廳裡就省下個兩個女人在長談。
漸漸的,不知不覺竟然說起了很多往事。
「我那會兒帶斯越也這樣,男孩兒都有點兒皮,以後讓他倆生個一男一女。」
「你們斯越自個兒懂事,教的好,聰聰不打不行的,其實我哪下的了手,我就是嚇唬嚇唬他。」
……
房間內。
丁俊聰作揖:「謝姐夫姐姐救命之恩。」
丁羨:「小甜心是誰?上次那個羊角辮?還是穿短裙那個?」
丁俊聰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被他箍在懷裡,差點兒喘不上氣。
周斯越抱著臂靠在門框上,一個爆栗過去,把丁羨解救出來,「對你姐客氣點兒,沒大沒小。」
丁俊聰立馬鬆手,聽話的很,連連點頭,又說:「姐高中談戀愛那會兒,我媽怎麼沒打你們?」
丁羨差點兒一個巴掌呼過去,「別瞎說,我們倆高中沒談。」
丁俊聰驚訝地看著周斯越,謔:「太菜了吧,姐夫?大學才追到。」
周斯越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無所謂地笑,一隻手去搭丁羨的肩,說:「菜不菜呢不知道,反正現在是追到了,你跟那位小甜點,好像還有的磨……」
靠。
「姐夫,你現在怎麼這麼壞。」丁俊聰哭喪著臉說。
「我一直都這麼壞。」周斯越毫不留情地拍拍他的頭說。
經過那一晚,或許是勾起了太多回憶,葉婉嫻時不時邀請李錦薈去家裡坐,偶爾還會一起打毛衣,李錦薈這種活不太擅長,葉婉嫻就手把手教,她手工活好,教的頭頭是道。
兩老太婆沒事買買菜嗑嗑瓜子織織毛衣的日子似乎過的挺舒坦的。
「這針法織出來絕對不脫線,一般人我還不告訴她。」
李錦薈學得認真,連連點頭,跟著她的收拾像模像樣的把針穿過去。
丁父戴著副老花眼鏡低頭瞧著還挺樂呵,哼笑一聲,注意力重新投回報紙上。
……
周斯越三十歲那年,丁羨懷了周堃。
那年,周斯越在德國獲獎,丁羨懷孕沒辦法一起前往,挺著八個月的孕肚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直播。
英俊的男人一上臺就掌聲無數,鏡頭還切過劉小鋒激動地通紅的臉龐,鼓著掌比他自己獲獎還激動。
清越的兩聲輕咳從電視裡傳來。
他試了下麥,鏡頭特寫忽然往前拉,停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上,性感又禁慾,這攝影師為什麼要拍她老公的喉結!
丁羨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摸著肚子想。
他很少穿西裝,除非重要場合,一般都是一身運動休閒服。
這應該是他除了結婚那天,為數不多穿西裝的,但帥是真帥。
果真,男人上了三十歲,才最有魅力麼?臉跟氣質才能完完全全的凸顯出來。
「曾有段時間很迷茫,後來有人跟我說,她認為勇敢的人,是即使受到了挫折也仍然帶著夢想前行,她就像個小太陽,身上總是散發這熱量。我受過挫折,也曾墜下過深淵,被命運打趴過,也曾迷失過,但她總嬉皮笑臉地跟說,我相信你啊,這話說反了,其實她才是我唯一一直堅持並且視為真理的人。」
臺下一片寂靜,周斯越站在演講臺上,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話筒即使拔到最高,他也還是要微微俯下身,低著頭,微抬目光,對上攝影機位,一字一頓,「丁羨,我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