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還真挺慘烈的,夏思寒差點兒跳樓呢……」
「噗!」
丁羨真是萬萬沒想到這種非主流劇情會在咱們校草身上發生。
「你周少爺明哲保身,決定遠離那倆神經病,你想想,如果夏思寒真的跳樓,周斯越怕是這輩子就被楊純子毀了,要換做是我,以後看到這女的我都躲。」
「最近好像和好了……」丁羨糯糯地說。
「因為楊純子剛答應夏思寒,兩人在一起了。不過聽宋子琪說也沒和好,就是把事情說開了,大家心裡都坦蕩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丁羨總是很心疼周斯越,無論做什麼,她永遠心疼這個男孩兒。
之後的日子恢復了平靜,面臨即將來臨的高三,三中各位老師又加大了馬力,丁羨最近學什麼都很不得勁兒,而且很吃力,確實如劉江所說,學生和學生的差距會越來越明顯。在高二下學期的最後一次月考中,丁羨成績一落千丈,滑到了三十名外,總分六百還不到一點兒。
周斯越這次總分第一,校第二。
她還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晚上放學回家,周斯越慣例在衚衕口等她,遠遠見人過來,挎著包,耷拉著腦袋,興致不高,他靠在牆上,那丫頭埋頭走著,看也不看,一路就朝他這兒來。
周斯越笑著出聲提醒:「撞了。」
丁羨抬頭看,少年斜倚的背影,在路燈下衝著她笑得格外乾淨,一下被恍了心神。
周斯越衝她伸手,手掌攤平,寬厚修長,掌紋清晰。
「什麼?」
周斯越輕挑眉,「看到你分數了,數學才98,我很為你擔心啊,丁羨同學。」
他其實很少連名帶姓的叫她,平時兩人相處的時候,他總是喂啊喂的,大多也不會叫名字,忽然這麼一本正經地叫她丁羨同學,讓她的心又狂跳幾秒。
丁羨低頭,默默從包裡把數學卷子抽出來,周斯越接過,低頭快速掃了幾眼,丁羨看著他眉頭越擰越緊,擰稱「川」字,看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忽然抬眉,下一秒,眼風嗖一下掃過來,丁羨嚇得不敢抬頭,就聽他一句嚴肅且認真的口氣,還連番點頭:「厲害了,就跟孔莎迪坐幾天,你丫智商就被她帶跑了?合著我以前都白教了是不是?」
考不好,自己肯定比他還著急,被人這麼急赤白臉的罵一通,丁羨心裡更不好受,沉下臉說:「卷子還我。」
「最近是不是過太舒坦了,臉都圓了一圈。」
「你把卷子還我。」丁羨急了。
周斯越把卷子往牆上一拍,一隻手撐著:「還你?你都懂了嗎」
丁羨沒說話,小聲嘟嚷:「不懂也不關你的事兒。」
周斯越哂笑,勾勾嘴角,把卷子在牆上攤平,轉過身,背對她,衝她一勾手指,「過來,我把錯題給你講一遍。」說完,也不理她,徑自從包裡掏出一支筆,咬在嘴裡扯開,筆帽在唇間,一回頭,小姑娘還傻愣愣站在原地,衝她一撇頭,抬眉,含糊不清地唔了聲,意思——快啊。
丁羨往前湊了湊,卷子被他壓的有點高,踮著腳都看不清,「往下點兒。」
少年往下抽了抽卷子,壓平,不滿地嘟了聲:「你就不知道長高點兒?」
丁羨翻他一眼,佯裝不耐煩道:「還講不講了?」
「嗬——」周斯越扯著嘴角低頭睨她,「你還不耐煩上了?現在是誰餓著肚子給你講卷子?沒良心的東西。」
「愛講不講。」
周斯越低頭樂了下,繼續在卷子上寫步驟,搖搖頭,嘆氣:「你就在我這橫。」
丁羨看著他,眨眨眼問:「你知道,莎迪和宋子琪早戀了麼?」
周斯越側頭看她一眼,略一頷首:「嗯。」
丁羨想問他會不會早戀,可話到了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這少年的後腦勺明明就寫著我愛數學一輩子,她又何必自尋死路呢——
等卷子講完,天徹底黑了,兩旁樹木靜悄悄立著,彎月如勾掛在天邊。
周斯越收好筆塞回包裡,把卷子還給她,拍拍她的頭說:「行了,我回家了。」
說完,頭也不迴轉身走了。
丁羨抱著那張尚且還有餘溫的卷子看著他漸漸遠去一搖一晃的背影,總覺得月光很模糊,讓她看不清少年前方的路。
一個漫長的暑假過去,丁羨終於學會了自己修剪劉海,剛好能遮住眉毛也不長,原本及肩的長髮已經快到腰了,有次洗完頭,沒來得及扎,就散著去學校,孔莎迪圍著她看了好久,連連嘖聲。
「可以啊小妞,有點兒女神範兒了呢。」
丁羨低頭害羞沒幾秒鐘,劉江就來了,指著她的頭髮直道:「紮上紮上,披頭散髮的像什麼樣子?」
丁羨看了眼身後空空的位置,不情不願地把頭髮紮好。
高三緊鑼密鼓的開學,一場關於「高考」的戰役終於拉響。
老師們慷慨激昂,學生們哀號遍野,大考小考接踵而至,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於全面爆發,所有人智商告急。
開學第一天。
孔莎迪不知道又從哪兒打聽來的八卦,告訴丁羨。
楊純子和夏思寒又分手了,是楊純子提的,為了高考。
他們是第一個為了高考下了早戀這艘船的。
孔莎迪對此表示,「就算是要死,我也要跟宋子琪一起死在這條船上。」
丁羨回頭看了眼周斯越,她這艘孤獨漂泊的小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被他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