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的磕磕絆絆,蔣沉幾個光速扒完了飯就跑樓上玩遊戲去了,周斯越也想去,被周夫人拉著才作罷。
小少爺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有點不耐煩地皺著眉。
因為丁羨還沒吃完。
葉婉嫻推了丁羨一把,別吃了,趕緊過去跟斯越說說話。
丁羨往嘴裡猛地扒了一口飯,「不知道說什麼。」
葉婉嫻咬牙,「你信不信我抽你?」
迫於母親的淫|威下,丁羨不情不願地扒光碗裡的飯,被人擠到客廳的沙發上。
周斯越整個人陷在沙發裡,一隻手搭著,一隻手隨意地擺在腿上,把遙控器丟給她,揚眉。
一句話也沒有。
丁羨坐姿端正,後背在他面前,隨便挑了個臺,「你去跟他們玩兒吧,我自己看電視就行了。」
周斯越斜睨她,試探道:「那我走了?」
丁羨點點頭。
快去把你的雞窩頭洗洗吧。
「好嘞。」
周斯越真起身走了。
周家的電視比他們家大,也清楚,丁羨平時很少有看電視的機會,電視不是被弟弟霸佔了,就被父親霸佔。
她一個人樂得清閒,看得津津有味。
沒一會兒,丁俊聰鬧著要上廁所,葉婉嫻讓她帶過去,丁羨把人送進去,自己倚著廁所外牆等。
隔壁一扇門裡先是傳出一陣鬨鬧聲,丁羨瞬時被吸引了注意力,隨後就聽有人捏著嗓子,尖聲尖氣地學著她說話。
「我考了六百八十五分!」
緊接著又是一陣鬨笑聲。
又有人學著葉婉嫻的樣子重複剛才餐桌上的對話:「我們羨羨可乖了呢,根本不用我操心,也不跟別的小孩攀比,我們羨羨什麼都懂呢!」
「你們看她媽,還想跟斯越攀親,這年頭誰還定娃娃親啊!」
「你們說她腦袋上那個包像不像個犄角,……」
「我看著像怪物史瑞克。」
「她剛剛看斯越還害羞呢!」
丁羨背脊僵直地抵在牆上,彷彿有人伸手扼住她了脖子,大腦轟然一聲開始缺氧,空白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著那小怪物也挺可憐的,她媽看兒子的眼神跟看她的眼神差太多了。」
生在偏心家庭不是她的錯,所以丁羨一直很小心翼翼維護自己那點自尊,儘管母親對自己確實不如弟弟,但在外人面前,她也不會說母親半點不是。
青春期的傷口一下子被人揭出來撕的稀巴爛,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心裡的小惡魔張牙舞爪地想要往外爬!
「斯越,她媽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離那小怪物遠點兒,別把自己搭進去。」
這是蔣沉的聲音。
「嗯。」
正握著遊戲手柄在電腦前拼殺的周斯越,心不在焉地應了聲,腦子裡卻是丁羨坐在沙發上小小的背影。
下一秒,電腦里人物躺倒。
他死了。
旁邊莫名勝利的戴眼鏡少年一臉懵。
周斯越摔下游戲手柄,煩躁地揉了把頭髮,人往沙發上倒,撈了個枕頭摁在臉上,不過光看錶情也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有點不爽。
蔣沉勾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靠過來:「斯越,你說說,突然多了個未婚妻是什麼感覺?」
屋裡的人都下意識想聽聽他對「未婚妻」的評價。
周斯越本來就不爽因為她分神輸了遊戲,雖說是他自己的主觀因素,但是這點連帶責任她還是要承擔的,蔣沉不依不饒地追問讓他不厭其煩,直接將枕頭往他腦袋上一按,「煩不煩,你要喜歡自己上,別來煩我。」說完又直接一腳將蔣沉踹開:「起開,你坐著我模型了。」
對啊。
所有人都清楚,周少爺感興趣的只有各種模型。
只有宋宜瑾在一旁特別認真地問:「我覺得丁羨姐姐沒你們說的這麼…你們為什麼這麼討厭她…」
「妹妹,我們只是討厭她炫耀成績的樣子而已,她在飯桌上那模樣讓我想起了我的前女友,一樣的虛偽。」蔣沉咬了末兩字的尾音。
「她沒別的意思吧。」
「她當然沒別的意思,她只是喜歡炫耀,好學生的通病,我考了六百九,我沒發揮好……嗚嗚嗚嗚……這次只考了全班第二,嗚嗚嗚嗚……」
蔣沉正學得津津有味。
門外傳來有人大叫:「姐!!!」
裡面的人一頓,面面相覷,連正百無聊賴丟著枕頭玩的周斯越都停下來了。
蔣沉無聲道:「臥槽,那倆姐弟在外面?」
宋宜瑾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然後門外就傳來了幾聲很輕的敲門聲,周斯越躺在沙發上拿腳踢蔣沉,示意他去開門。
蔣沉不敢去,怕看見丁羨那張陰鶩的臉,可週斯越一臉你不開我就把你丟出去的表情,他硬著頭皮上了。
「啪嗒」門開啟,蔣沉嬉皮笑臉,「小怪……小美女,找斯越啊?」
屋內人三三倆倆坐在一起,有人在玩遊戲,周斯越則像個二大爺似的抱著枕頭翹著腳坐在沙發上,宋宜瑾坐在他邊上。
丁羨直接越過蔣沉,看向周斯越,「廁所,沒紙了。」
周斯越摸摸鼻子站起來,穿過走廊直接拐進自己的房間,他走路習慣性揉脖子,沒一會兒就拎了一包紙出來,倚著門框拋給她。
丁羨準確接過,禮貌地跟他道謝:「麻煩你了。」轉身離開。
周斯越看著她的背影,驀然笑了,目光瞥向一側,直白地戳穿:「別裝了,都聽見了是不是?」
丁羨停住,平靜地轉過身。
少年插兜倚著門框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樓道視窗投射進來的光打在他身上,抻著他眉眼裡不拘的傲氣。
她也不知道哪裡鼓來的一股勁兒,淡聲回:
「如果我退婚,你是不是會高興點兒?」
周斯越莫名,良久後,點了下頭。
然後他聽見少女清脆且愉悅的聲音。
「哦,那我不退。」
青春期叛逆的標誌物之二:偏不如你意。
本來想替蔣沉道歉來著,周斯越直接被她氣笑了,咬了咬下唇,點著頭說:「行,隨便你。」
說完,「砰——」關上門。
不歡而散。
於是,她的高中生涯就這麼帶著婚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