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金手指白衣秀士突然從背後向聶十八凌空偷襲,鬼嫗一怔,急喝聲:「孩子,快閃開!」
聶十八這時反應極為靈敏,就是鬼嫗不喝喊,他也早感覺到有一股風襲來了,一招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早已閃了開去。同時間,鬼嫗身形如逸電流光般的,撲向了白衣秀士,一招迅如火花的摘梅手法,三個手指頭捏住白衣秀士偷襲聶十八的食指和中指。鬼嫗這一齣手,就是不折斷了他的兩根手指,也將白衣秀士的手指頭捏得粉碎,令他痛徹人心。
但是,白衣秀士竟然能從鬼嫗的手中掙脫出來,反而令鬼嫗一怔,暗想:他怎能從自己的手中掙脫出去了?難道他能忍痛不要自己的兩根手指麼?的確,兩根手指仍捏在自己的二個手指中。鬼嫗再仔細一看,自己捏著的只是兩個黃澄澄的銅手指套,面且已捏扁了。這兩個銅手指套,指塵如針,非常鋒利,與人交手過招,可當劍使,這就是武林中所說的手指劍。這種手指劍在必要時也可以當暗器驟然發出,所以它遠攻近擊都可以,是武林中的奇門兵器之一。名門正派的人,極少去練這一兵器,其他武林中人,練這門兵器的也不多。
鬼嫗一怔之後,點點頭說:「怪不得你自號金手指了,原來如此。」說完,將這兩個銅手指套向他扔回去,「就交還給你吧!」
金手指本來想伸手去接,一見扔回來的手指套勁道凌厲,挾著「嗤嗤」的風聲,嚇得他慌忙閃開,「篤篤」兩聲,自己那兩隻報廢了的銅手指套,竟然落入他身後不遠地的一株樹幹中去了。他臉色驟變,苦笑一下:「夫人好大的勁力,在下要不是抽身閃得快,不但兩隻手指報廢了,連一條命也報廢了。」
「不錯,現在你這一條命再報廢也不遲。」
「看來,夫人非得要殺在下不可了!」
「你認為你還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我們不可以坐下來商量?」
「我們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先是橫蠻傷了我的人,後來更想暗算我兒子。」
「那在下跟隨的三個手下,傷的傷,死的死又怎麼樣?」
「那是你們自找的,本夫人沒有帶人去你處惹是生非,而是你跑到本夫人的家門的橫蠻霸道,死了的活該。」
「既然這樣,在下倒想試試夫人的武功,能不能殺得了在下。」
「好!那你就試試看。」鬼嫗說完,一招流雲飛袖拂出,直取金手指。這一衣袖拂出,一股勁力,宛如平地捲起了一陣狂風怒濤,塵士碎石飛起,附近的一些樹木,葉飛枝斷。金手指別說去招架,幾乎連站都站不穩,袖勁逼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屏著氣縱身躍起,喝著他手下的五名勁裝大漢:「齊上,給我擋住了這婆娘。」他卻直取聶十八。
金手指看來臨場經驗豐富,也極有心思和策略。他自問不是鬼嫗的對手,採取以劣對優的戰略,命自己五個手下拼力去對付鬼嫗,而自己奇襲聶十八。他看準聶十八是一個雛兒沒有與人交鋒的經驗,就算武功好,也勝不了自己。只要自己拿下了聶十八,以聶十八的性命威脅鬼嫗,不怕鬼嫗不就範,起碼自己可全身而退,以後再找時機,帶大批高手前來,掃蕩這一座林中院子,撲殺所有的人,使這一處深山老林,成為自己的一個秘密活動之地。
金手指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但他完全看錯了聶十八。聶十八是一個雛兒,卻不是一個毫無經驗的雛兒,他在江湖上行走過,經歷了幾次生死大關;何說他還是有深山獵人的警惕,一有風吹草動,能極快地反應過來,迅速進行反擊。不然,他一個人在深山裡打獵,恐怕早已喪生在兇狠的野獸口中了。而現在,他已打通了任、督兩脈玄關,內力大進,又練成了樹搖影動這一門上乘的絕學,比一年多前的聶十八,敏捷了不知多少倍,在一般武林人士的目光看來,聶十八這時的武功,已不可思議了,就是在上乘高手的眼睛裡,聶十八也是一位不易取勝的人物。所以當金手指驟然向他奇襲時,他以一招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閃開了,令金手指一招奇襲落空。金手指不禁一怔,說:「好小子,好身法,再接我一招。」金手指的第二招手指劍法,又迅速刺到。
聶十八初時對一表斯文的金手指還有好感,認為將盛叔盛嬸捆起來的,是他手下的惡漢逞兇凌人,他一時制止不了。後來見他神態傲慢,出言無禮,又卑鄙地兩次偷襲自己,便激起了他的惱怒。一個斯斯文文的白衣秀才,一下在他眼裡變成了一頭狡黠、兇殘的狐狸。對付野獸,獵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你不傷它,它就會傷你,他有太多的捕殺野獸的經驗了,尤是對付兇殘的惡狼。就這方面來說,聶十八更不是什麼武林中的雛兒,而是富有戰鬥經驗的機靈戰士。所以聶十八在閃過金手指的第二招後,獵刀一揮,抖出了穆家短刀法,進行反擊了。
金手指儘管在武林中名不見經傳,但的確是武林高手,手指劍招辛辣、狠毒,有時突然改指為抓,他雙手的十個手指,都戴著金光閃耀的銅手指套,給他刺中,可直插入對手的任何部位,拔出來時,便可將對手連血抓出一把肉來,所以這一奇門兵器十分殘忍、歹毒,為俠義人士所不取。練這門兵器的人,往往是生性殘忍,近乎邪魔的人。
聶十八第一次碰上這麼奇異的高手和可怕的兵器,也第一次遇到這見所未見過的武動,他全仗樹搖影動的身法、步法,閃過了金手指幾十招致命的招式。同時他反擊的穆家短刀法,也令金手指不敢過分接近。要是以往,聶十八根本不是金手指的對手,說不定早已慘死在金手指的手中了。
可是現在,別說金手指不可能傷得了他,就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嵩手,也難以取勝。而穆家的短刀法,在聶十八一身真氣的灌輸之下,與樹搖影動一旦配合,發揮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威力。穆家的短刀法,再也不是什麼防身自衛的武功了,而是刀勁凌厲、刀光逼人、克敵取勝的刀法了。
金手指原希望在幾招之後,就將聶十八刺傷,活捉了過來,以此相威脅鬼嫗,可是現在,幾十招都過去了,他不但活捉不了聶十八,他那如魔豹刺爪的雙手,連聶十八的衣服也沒有抓破,別說去刺傷聶十八了。反而要不時防聶十八出神入化、如流光急電般的獵刀,他再看看四周,鬼嫗不知在什麼時候,早已將自已那堪稱江湖上高手的五名手下,打發得一乾二淨,死的死,傷的傷,全部倒臥在血泊之中。
同時,金手指又發現,那一對中年夫婦,早巳為蔡管家和一個小丫頭解了下來,憤怒地盯視著。那個小丫頭的神情,恨不得活剝了自己才解恨,手中的一把劍,抓得緊緊的。而那位神秘如鬼魅般的夫人,面帶微笑,神態優閒,饒有興趣地觀看她的兒子與自己交鋒,一點也不想插手過來。
金手指想不到在嶺南這麼一處深山老林中,竟有這麼一對武功深不可測的母子兩人。他初來時,自視極高,滿以為憑自已所帶的八位高手,要佔據這一座老林,簡直是易過吃豆腐,根本用不著自已動手。
金手指來這裡的目的,除了要在這裡建立一個秘密的活動地方外,更負有主子的特別任務,就是尋找黑豹的蹤跡。因為最近兩年,神秘而可怕的黑豹,又在江湖上出現了,是藍美人這一件異寶,將黑豹引了出來。
現在,金手指是越戰越心怯,他要找機會抽身逃跑了。可是聶十八的穆家短刀法,彷彿如有神助似的,刀尖幾乎織成了一面刀網,纏著他無法脫身。他最後使出了手指劍的絕招來,拼死冒險搶進,希望逼返聶十八,自己飛身逃走。聶十八隻是身形輕閃,轉身一刀划來,迅若電光火石。電光閃過之後,金手指的一隻手掌,齊腕給獵刀削了下來,鮮血在刀光中飛濺,金手指裂人心肺地慘叫一聲。聶十八一怔之下,縱身躍開,想看看對手的情況,金手指就趁這一剎那間,忍痛轉身飛逃了。
從這一點來看,又暴露了聶十八的確是臨陣對敵的交鋒經驗不夠豐富,要是老練的武林高手,對這麼一個兇殘、狡猾如狐狸的敵人,應順勢逼進,就是不想殺了他,也會用刀尖貼在敵人的要害處,喝令他不準亂動,絕不會讓他逃跑的。
聶十八也想不到金手指已給削了一隻手掌,仍這麼兇悍轉身飛逃,他又怔住了,根本沒打算去追趕。他沒有去追趕,可鬼嫗卻急急追去了,她要將金手指抓回來,問清楚金手指是什麼人,為什麼憑空要霸佔這座老林,就是不殺他,也不能白白地讓他跑掉。
金手指飛快地奔出了老林,可是一看,鬼嫗竟然像一個幽靈似的,無聲無意地出現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寒意森森地問:「你還想活著出去嗎?」
金手指幾乎震得心膽俱裂,連連倒退幾步,他幾疑鬼嫗不是人,真的是一個無形的鬼,駭然地問:「你,你,你要殺了我?」他再看看身後,聶十八也出現了。他將心一橫說,「好!你們殺吧!」
鬼嫗說:「你現在已叫我兒子廢去了一半的武功,我要殺你,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跑來這裡要強佔本夫人的老林?」
「在下說了出來,夫人就放過我?」
「姓金的,你根本沒資格和本夫人講任何條件,你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我的話。」
「在下是朝廷東廠的人。」
鬼嫗不由一怔,皺著眉問:「什麼?你是朝廷東廠的鷹犬?」
「夫人不相信,那殺了在下好了!」
「你以為夫人不敢殺你?」
「在下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想在這無人的深山老林中給東廠找一個活動地方。」
「準備殘害武林人士?」
「主要是監視嶺南文武百官和意圖謀反的亂民暴徒。」
「要不是你們這一批鷹犬四處橫行霸道,踐害平民百姓,逼得他們鋌而走險,世上有這麼多亂民暴徒嗎?要說亂民暴徒,你們才是真正的亂民暴徒,一切禍害的根源,製造亂世的罪魁禍首。」
金手指給鬼嫗義正嚴辭的話語說得大氣也不敢透出來。鬼嫗又問:「你現在還想不想要本夫人的這處老林?」
金手指嘆了一聲:「就是要也沒用了!」
「哦?為什麼?」
「我們本來想找一處無人知道的活動地方,現在夫人既已知道了,在下自問一句,我們東廠的高手,恐怕沒有幾個能勝得了夫人和令郎。就算勝得了,也殺不了。夫人和令郎一走,弄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們要來又有何用?」
「看來你用心十分險惡,你捆了我的人,就是想引夫人出來,一併殺了滅口再佔據老林,是不是?」金手指不出聲,算是預設。鬼嫗進一步問:「這三兩個月來,是不是你們的人,在山下一帶小鎮,山村中出沒?」
「是!後來我們看中了這處的老林。」
「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
「在下不敢,聽憑夫人處置。」
「本夫人真想一掌斃了你,見你還能如實回答。你走吧!」
「夫人真的放過了在下?」
「本夫人放你,是看在你能如實回答的份上,並不是懼怕了你的什麼東廠、西廠。惹得本夫人性起,可以直上京師,使東廠鬧個人仰馬翻,像當年的神秘黑豹一樣,將什麼王公公、張公公整治整治,令他們自懸大堂,伏屍大街之上。」
金手指聽了大震:「夫人知道了黑豹之事?」
「哼!本夫人雖然不大在江湖上走動,也略知當年黑豹之事。甚是欽佩黑豹的為人和作法。所以你們千萬別來招惹了我,不然,又會有第二個黑豹一樣的人物,在江湖上出現了。」
金手指聽得更不敢出聲。鬼嫗鄙夷地掃了他一眼說:「對你們這些鷹犬,本夫人的態度一是奉勸,別再來這裡尋是生非,殘害平民百姓,二是奉陪,一定要來,本夫人寧願毀了這一處家,也要與你們奉陪到底,若不想你們的人白白死在這深山荒嶺上,或者令京都大亂,最明智之舉,就是別來。好!你可以走了!」
「多謝夫人手下留情。」金手指說完,就想離去。
鬼嫗又喝一聲:「你就這麼走?」
金手指又是心頭大震,問:「夫人……」
「你還有三個手下人,只是身受重傷或輕傷,你不帶他們一起離開,就自己一個人走?」
「夫人說的是。」
金手指這時再也沒了剛才那種趾高氣揚、目空一切的傲慢神態了,垂頭喪氣地跟著鬼嫗轉回來,灰溜溜地帶走了他手下還活著的三個人。已死的人,他求鬼嫗就地埋葬了,宣告自己永不再來。
鬼嫗冷冷他說:「就是你打發另一批高手再來,我也不會在意。我還是一句話,最好別惹惱了本夫人,不然,你們死的人就更多了。」
金手指他們走後,盛叔夫婦連忙過來叩謝鬼嫗和聶十八。鬼嫗說:「盛叔、盛嬸,我來遲了一步,令你們受驚受苦了!你們兩人的傷怎樣了?」
「夫人放心,只是皮外之傷,算不了什麼,服些藥休養兩天就沒事了。」
小蘭嚷起來:「爹!娘!你們傷成這樣,還說沒事的?那斷了手腳,才算有事嗎?」
鬼嫗略略檢視了他們夫婦兩人的傷處,的確只傷了一些皮肉,沒傷筋骨,以武林人眼裡看來,的確只是一些皮外之傷,沒有大礙,笑著說:「丫頭,你爹孃的確沒大礙,放心。」
小蘭嘟呶著說:「夫人,你怎麼放他們走了?要是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盛叔叱了一聲:「丫頭,別再胡說。」
小蘭委屈地說:「爹!你和娘……」
鬼嫗安慰她:「小蘭,你放心,不出兩天,我還你一雙健康如常的爹孃來。要不,你只管罵我的了!」
小蘭笑起來:「夫人,我敢罵你嗎?」
「我要是做得不好,你怎麼為敢罵我?」
盛嬸說:「夫人,你太縱容這丫頭了,那不叫她今後無法無天了?」
「無法無天才更好,千萬別像我的乾兒子,老老實實地像一根木頭,敵人跑了也不會去追趕。」
聶十八憨憨地笑了笑:「媽,我沒想到一隻受了傷的狐狸,斷了一隻爪也會跑的,還跑得這麼快。」
眾人一聽,都笑了起來。盛叔說:「夫人,我看少爺一點也不像一根木頭,與敵交鋒起來,威如虎豹,捷如猿猴,一把短刀,使得如雲中游龍,時隱時現,令敵驚恐難防,一根木頭,能有如此的奇變?」
蔡管家也說:「少爺的武功,就連老奴也感到驚喜訝異,單是抖出的刀勁刀法,也逼得人不敢去接近,沒有一身深厚的內力,根本使不出這樣的刀威出來。今後,我們幽谷大院。更有希望了。」
鬼嫗一笑:「你們別太誇獎我聶兒了,其實他只會這門刀法與人交鋒,其他的武功,只能閃避或逃跑。」
小蘭說:「夫人,你不是跟我們說笑吧?」
聶十八說:「我媽說得不錯,我真的只會這一門刀法,其他的武功都不會。不過,我會好好跟爺爺和我媽學的。」
大家聽了又是驚訝:只會一門刀法?單是這一門刀法,已驚震敵膽了!老爺和夫人的武功,真是深奧莫測。蔡管家和盛叔夫婦,仍不知道聶十八這一門短刀法,是穆家的武功,根本不是太乙門的武功。就是太乙門武功,他們也不知道,幽谷大院,除了黑豺、鬼嫗、聶十八知道自己所學所練的武功,是太乙真經中的武功外,就沒人知曉。就是雨兒,也是不甚知道的。他們只感到黑豹和鬼嫗的武功,太過匪夷所思了,不是一般人所能學會練到的。他們只知道這是幽谷武功,而不知道有太乙真經。黑豹和鬼奴不是不信任他們,只怕他們一時不慎,洩露了出去,那會引起整個中原武林的巨大震動,甚至比目前爭奪藍美人更為厲害,武林中,江湖上將不知有多少人無辜地死去,甚至在明爭暗奪之下,會令武林中的精英們喪失無餘,在武林史上不是沒有這方面的教訓。
幽谷中的所有人,包括蔡管家和盛叔一家在內,都是黑豹和鬼奴在江湖上行走時出手救的人,有的是一些被害得無家可歸的村民鄉婦,有的是給當地惡霸豪強逼得走投無路的江湖流浪人,也有的是無辜受冤身坐死牢的囚犯,更有的是一些差不多成為別人刀下游魂的人。黑豹和鬼嫗,一一將他們從鬼門關裡救了出來,他們視黑豹和鬼嫗為再生父母,甘願跟隨他們,有的驚聞他們便是驚震一時的神秘黑豹和那神秘的蒙面女俠,更是死心塌地甘願為奴,一心一意在他們跟前伺候。
黑豹和鬼嫗,並不是隨隨便便就收留了他們,有的婉言拒絕,有的給他們銀兩,安排他們到別處謀生,只有的確無可容身,情景與鬼嫗當年的慘狀差不多的,才收下了他們,傳他們一些自衛防身的本領。先是安排他們在老林和山下小鎮上工作一段日子,暗中考查,認為的確是忠心一片,全無二心的,才正式成為幽谷大院裡的成員。
可以說整座幽谷大院和老林中的人員,都是江湖上一些經歷了各種不同遭遇的含冤受屈的苦難人,當然也有一些黑道上的英雄豪傑,交鋒時敗在黑豹和鬼嫗的手下,甘願臣服,守諾言為他們效力賣命,刀斧加頸而不易其志的。幽谷大院,就成了這些人安生的樂園,共同經營的新天地,分工負責狩獵、畜牧、植林、經商等工作,有的遠到連州、廣州、韶州、衡州等地經營商號,這些派出的人員,一個個不但忠誠可靠,更有一身不凡的武功。他們都是幽谷大院中的成員,但又各以自己的本來面目行事,互相之間的聯絡,有特別的暗語和聯絡訊號。
幽谷大院,絕不是武林中一個門派,也不是江湖上的什麼會幫,不佔地盤,更沒有什麼勢力範圍,靠收什麼保護費為生。他們只是經營各種各樣的商號,販賣木材、獸皮、草藥、水果等特產,兼營飯館、古董店等等,完全是自給自立,不索取平民百姓一分錢。當然絕不會幹那些打家劫舍的事了。幽谷大院開初,經營的資本,幾乎全是嶺南雙奇捐出來的金銀珠寶。
嶺南雙奇和張鐵嘴,可以說是幽谷大院裡的最早成員,現在更成為了幽谷大院的核心成員之一。幽谷大院的成員,只有嶺南雙奇以武林人士面目出現,其他的成員,都是以商人面目出現,不捲入江湖上任何門派的恩恩怨怨之中去。當然,要是有人欺負了他們,就會受到無情的報復,就是報復了也無人知道是他們乾的。往往出面報復的,差不多都是嶺南雙奇,有時是黑豹和鬼嫗親自出手。各地經商的老闆,表面上完全與報復的事無關,而且也的確是受害者,不但為平民百姓,也為俠義人士所同情。這樣,無論是嶺南雙奇還是黑豹、鬼嫗出手,都有人拍手稱快。當然,要是自己人恃強凌弱,強買強賣,欺壓百姓,就會受到黑豹的嚴厲懲處了。
所以幽谷大院,有驚世駭俗的武動,也有一批一流上乘高手,卻不是武林中的門派幫會,更在武林中無名,幽谷大院,更不為武林界人士所知道。
這一切,聶十八是完全不知道的。黑豹和鬼嫗,也不想讓他知道,以免妨礙他練功。當聶十八真正成為黑豹的衣缽傳人時,他就會知道自己不單是太乙門的繼承人和幽谷大院的主人,更是這一集團的掌門,肩負起大院內外幾百人的生活和生計,這一重擔不輕的。
鬼嫗見大家驚訝,說:「好了!我處理這一戰後的事吧。聶兒,你將這幾個死者,拖去林中埋了,我和小蘭清理這一帶地方。」
蔡管家說:「夫人,這事怎能讓少爺乾的?還是老奴來辦好了。」
鬼嫗說:「蔡叔,你還是先趕回大院,安排人加緊防守,注意大院四周山頭,有沒有可疑的人物出現。這裡的事,你不用管了,由我來處理好了。回去後立即向老爺報告這裡的情況。」
「是!夫人,老奴馬上回大院,不知夫人幾時回去?」
「我恐怕要在這裡住上八九天。」
「夫人要住這麼久?」
「一來我要護理盛叔盛嬸兩人的傷勢,令他們早日完全恢復過來。」
盛叔忙說:「夫人,不用了,我夫婦兩人仍可行動,頂多休息一兩天就夠了。要是夫人不放心,留下小蘭照看我們也夠了。夫人和少爺還是趕回大院的好,別為了我們而壞了大事。」
「盛叔,我所以要留下來,護理你們的傷是一件事,但更主要的,是要提防那一批鷹犬們再來侵犯。」
聶十八一怔:「媽,他們還敢再來?那姓金的不是說永不再來麼?他說過的話不算數?」
「聶兒,對敵人的話,最好不要完全相信,尤其對這些害民的鷹犬們,他們的話更不可靠。就算這姓金的不會再來,其他東廠的鷹犬,也可能來進行報復,我們不能不防。」
「媽!那我也留下跟著你。」
「你不練功了?」
「我在這裡練功也一樣。」
蔡管家想了一下:「夫人,我用飛鴿傳書通知山下小鎮上的人,注意這姓金的行蹤。」
鬼嫗說:「就怕他們不在小鎮上出現。不過,你通知他們一下也好。」
「那老奴馬上回大院辦理。」
「你去吧。」
蔡管家走後,聶十八將屍首拖去埋了。鬼嫗和小蘭也清理了現場,四周巡視了一下,除了死了兩條守林巡查的狗之外,其他家畜、雜物沒有什麼損失,看來這一批鷹犬,志在霸佔老林,不志在毀物。
這一座老林中的草廬,與深山人家一模一樣,但卻是幽谷大院的第一道門戶。要去幽谷,只有穿過老林,經過草廬門前,才可以進入;其他方向不但沒有路,而且是山危嶺險。巖滑壑深。不是輕功極俊的武林高手,不可能接近竹迷宮。竹迷宮,卻又是幽谷大院撲朔迷離的第二道門戶了,並且還有兩頭兇猛的獵豹和豹奴看守著。就是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也不易闖過。若硬闖,神秘的黑豹就會出現了。一般人闖進了竹迷宮,沒有豹奴的指引,只能困死在竹迷宮中。
由於幽谷大院內外都這麼嚴密,所以二十多年來,幽谷大院不為江湖人所知道,更想不到神秘的黑豹和鬼嫗,居然隱藏在幽谷大院裡。
鬼嫗和小蘭巡現檢查完後,聶十八也埋葬了屍首,從老林裡轉回來了。鬼嫗對他說:「聶兒,你夜裡練你的內功,白天就在林子裡練你的行走功,以彌補你在室內練這種功的不足。」
「媽!我知道!」
小蘭奇怪地問:「行走功?夫人,這是什麼功的?」
鬼嫗一笑:「就是走路的功夫。」
「走路就走路了,還有功的?總不會少爺連走路也不會吧?」
鬼嫗更是微笑:「你少爺是不大會走路。」
「夫人,你別說笑了,少爺的輕功那麼俊,行動無聲,快如風過,怎麼反而不大會走路了?」
「丫頭,你別多問,你除幹日常事務外,也得練功,可不準偷懶。」
「我也練行走功嗎?」
鬼嫗忍俊不禁,這個天真的丫頭,她怎知道聶十八練的是太乙門行走時的內功,不是一般的走路法,沒有坐式、臥式、立式這三種內功為基礎,說了你也不懂,就算懂也學不了。但不能說破,這是黑豹訂下來的規矩。只好笑著說:「丫頭,你從小就在這林子裡跑來奔去,不用練了,你得好好練我傳給你的那一套太極兩儀劍法,在這裡,我將劍法最後的十八招傳給你。」
小蘭大喜:「多謝夫人!」
「以前的劍法你都學會了?」
「會啦!夫人,要不要我現在使出來給你看看?」
「不用,今夜在月下使出來給我看,要是有一招使錯了,小心你的手板心了!」
「好的!」
鬼嫗又對聶十八說:「這兩天,你抓緊在林子裡練,以後就登山越嶺練。小心,在練的途中,我會叫小蘭突然從暗處襲擊你,要是你擋不了,閃不過,受了傷,只能怨你自己。」
「我知道。爺爺說,這門功力就是防衛敵人冷不防從身旁、背後偷襲自己的最好自衛方法。」
小蘭愣住了眼睛:「這就是行走功?」
鬼嫗一笑:「丫頭,你以為單是走路這麼簡單嗎?不過,你這丫頭古靈精怪的,沒人能在背後暗算你。」
小蘭自作聰明地說:「原來是行路要小心,要瞻前顧後的功夫。」
「不錯!不錯!正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