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學生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期中考試之後的分析卷子,高二開始,每個人的成績已經不會再侷限於一個學校,而是放眼全市全省了。
謝孟的理科卷子幾乎張張都是老師分析的範本,於是他只能和卓小遠拼桌,共看一張。
「你這邊怎麼做的?」卓小遠在錯題旁邊演算:「我代入的公式明明對了啊。」
謝孟拿過筆:「順序錯了,先解括弧裡的。」
卓小遠低頭等他解完,突然低聲道:「你的耳釘……是季欽揚送的?」
謝孟下意識捂住耳垂,他抬頭看著卓小遠。
「放心吧,離得不近根本看不見。」卓小遠的表情冷漠:「更何況你是好學生,老師對你放心的很。」
「……」謝孟慢慢把手放了下來:「謝謝……」
卓小遠不屑的撇了撇唇:「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謝孟想了想:「一年多了。」
卓小遠嘖了一聲:「怪不得他那個時候對人渣的事情那麼積極,感情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謝孟皺了皺眉:「我自己願意的,他沒逼我。」
「行了,知道了,別秀恩愛。」卓小遠的表情嫌棄,他沉默半晌,別開臉語氣生硬道:「他要是敢逼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謝孟失笑,想了半天,也只能回了一句謝謝。
卓小遠不理他。
兩人沉默許久,謝孟才聽到男生有些彆扭的說:「他以前女朋友不是挺多的麼……你得注意點。」
謝孟:「……」
卓小遠皺著眉嘮嘮叨叨:「他要是再花心,你也不能忍著,你要先……」
「然後……」
「最後……」
謝孟:「……」
「……」在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季欽揚再次確認了一遍:「你聽了一整節課?」
謝孟嘆了口氣:「要不然能怎麼樣,捂著他嘴不讓他說?」
季欽揚的表情高深莫測:「……他倒是挺懂這些的。」
謝孟的感覺也很複雜:「感覺像多了個孃家人。」
季欽揚勾過他肩膀:「你孃家人多著呢。」
謝孟:「?」
季欽揚摸了摸鼻子:「齊飛也看出來了。」
「……」謝孟:「張槓槓知道嗎?」
季欽揚壞笑道:「憑他那點智商還是有些困難的。」
謝孟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季欽揚看著他,突然湊上去吻了吻男生的唇。
「……還在學校裡。」謝孟推開對方的額頭,眼神無奈,卻沒多少責備的意思。
季欽揚不怎麼在乎的整個人掛著謝孟的肩膀,拿下脖子裡的耳機扣到男生頭上,漸漸熟悉的旋律又加上了新的歌詞,謝孟聽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季欽揚:「還沒寫完?」
季欽揚跟著節拍哼曲子,他表情認真的挑了挑眉:「最好的要慢慢來。」
芒種過後,天氣開始逐漸炎熱起來,蘇州的夏天少風多雨,當午的日頭毒烈,包裹著校園裡大片的綠蔭地。
謝孟檢查了一遍考卷,抬頭看向窗外,教室裡的風扇旋轉著燥悶的空氣,蟬聲在樹葉後隱隱約約。
最後一門課考完,卓小遠整個人都跟虛脫了一般趴在課桌上,謝孟剛收拾好書包就看見季欽揚站在後門口。
「每天都來虐狗」卓小遠抱著腦袋鬱悶道:「你們真是夠了……」
季欽揚路過他身邊時拍了下「狗頭」,跟在後面的齊飛嘲諷道:「你還沒習慣啊,哥哥我都淡定了。」
謝孟問了句:「張槓槓呢?」
季欽揚拿過他書包:「韓冬來了,我們先去佔位子,他等會兒就過來。」
謝孟沒明白韓冬來幹嘛,齊飛看了他一眼:「幫柔柔女神送信來的……都什麼年代了,沒見過談戀愛談的那麼傻的,寫信就算了,還找個中間人當郵差,中國郵政果然不靠譜。」
這是那麼多天來齊飛第一次主動和謝孟說話,自從知道他和季欽揚的關係後,對方的態度明顯變得彆扭很多,前幾天就算走廊碰到,齊飛都會刻意避開了繞道走。
季欽揚無所謂的摟過謝孟肩膀,淡淡道:「別理他,傻逼過陣子自己就能想通。」
謝孟:「……」
幾個人在學校附近的甜品店等張槓槓,季欽揚和卓小遠去前臺點單,齊飛坐在謝孟對面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那啥……我並沒有歧視那個什麼的意思。」齊飛煩躁的抓了抓頭:「畢竟季老大之前一直都找的是女生」他瞟了一眼謝孟的臉,嘀咕道:「你雖然長的不錯,但是太帥了……怎麼看都是個男的。」
謝孟無語了半天,最後只能哭笑不得的說了謝謝。
「謝我幹嘛,又沒誇你。」齊飛吊兒郎當的道:「季老大喜歡就行,咱們還是兄弟。」
謝孟笑著點頭:「我們一直是兄弟。」
齊飛在座位上扭了扭,忍不住有些得意的八卦道:「不過我是真沒想到老大最後會載在你手裡,初中殷洛雪都沒搞定的男人,嘖嘖,那時候真是,狂蜂浪蝶,前仆後繼,季老大簡直屌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謝孟的笑容意味不明:「是嗎?」
齊飛驕傲的口沫橫飛:「可不是……」
「是什麼?」季欽揚站在齊飛身後打斷道,他付完了錢,笑著挑眉問謝孟:「說我什麼?」
齊飛僵硬的轉過脖子:「……」
「說你以前的事。」謝孟溫和道。
季欽揚:「?」
謝孟的表情波瀾不驚:「狂蜂浪蝶,前仆後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季欽揚:「……」
謝孟看向齊飛:「還有什麼一塊兒說了吧。」他拍了拍身邊的位子:「季欽揚和我一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