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涼,謝孟有一天出來打拳時難得沒有與張秀娟過招,老太太在院子裡曬太陽,眯著眼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瞌睡。
「好婆。」謝孟擦了把汗:「進去睡吧,外面冷。」
張秀娟眯著眼笑起來,過了11月她就要步入耄耋,最近這陣子精神也有些不如從前。
「突然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張秀娟整了整耳旁的白髮,她拍拍身邊的位置:「陪好婆坐坐。」
謝孟坐到她身邊,給她揉著手:「現在說自己老的,其實都不老。」
「那可不一樣。」張秀娟淡淡道:「我說的老了,那是真的老了,我自己知道。」
莫素媛週六難得早起要和季山容去西山釣魚,她已經很習慣兒子每天早上跑步打拳的作息。
「你帶你朋友回來玩要不要媽媽準備什麼?」莫素媛打著哈欠翻冰箱,自言自語道:「甜點不太夠啊……」
季欽揚穿好了鞋,把耳機扣到頭上:「他自己會做,你別操心了。」
莫素媛嗔了他一眼:「怎麼能讓客人動手。」說完又有些不確定:「真的不是女孩子麼?」
「是男朋友。」季欽揚挑了挑眉,半真半假道:「他叫謝孟,下次介紹你們認識。」
莫素媛只當他開玩笑,揮了揮手,準備等兒子走了把冰箱裡的草莓拿去廚房洗乾淨。
謝孟開啟院門等著季欽揚把車停好,男生鎖車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句道:「咦?鑰匙怎麼插不進去?」
「我看看。」謝孟不疑有他,彎下腰去的一瞬間,季欽揚猛地轉過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
謝孟:「……」
張秀娟在屋裡招呼:「小季啊,來嚐嚐好婆的紅豆粥。」
「來了。」季欽揚摟過謝孟的肩膀。
謝孟嘆了口氣:「……別老搞突襲。」
季欽揚:「?」
謝孟:「心臟病要被嚇出來了。」
季欽揚笑了笑,他趁張秀娟不注意,湊在謝孟耳邊輕聲道:「忍不住。」
謝孟看著他。
季欽揚的表情很認真:「不親你難受。」
張秀娟的收音機在上個禮拜壞了,當時謝孟期中考試剛結束,無意中跟季欽揚提了這事兒,男生便自告奮勇的要過來幫忙修。
原本謝孟只當對方是找個藉口來自己家,結果季欽揚還真的把張秀娟的收音機拆開又裝好,除錯了沒多久,收音機裡就傳出了《新木蘭辭》的評彈調子。
張秀娟驚喜的「呀」了一聲。
季欽揚把音量調大了些,雖然出來的還有雜音,但明顯比之前要清楚了許多。
張秀娟高興道:「哎喲……總算是能聽懂了。」她忍不住數落自己小孫子:「看人家小季多能幹!」
季欽揚也不客氣,用蘇州話道:「我也要當好婆的孫孫。」
「都是我孫孫,都是我心肝兒。」張秀娟笑的像朵花兒一樣:「快,快去吃紅豆粥吧。」
張秀娟的收音機好不容易好了自然捨不得放,謝孟乾脆留了老太太自己一個人安靜的聽個夠本,拉著季欽揚出來吃紅豆粥,他給對方盛了滿滿一碗,自己只拿了張餅。
「你不愛甜的啊。」季欽揚沒拿勺子,直接湊著碗喝了大半。
謝孟搖了搖頭:「你喜歡?」
「喜歡啊。」季欽揚笑了笑,他喝掉剩下的半碗粥,把碗放到水池裡。
「回頭還是給好婆買只新的收音機吧。」季欽揚倒了點洗潔精:「我這次只能大概修一修,太老了,還是得換。」
謝孟伸出手去幫他把袖子挽起來,低著頭道:「老人家用慣了,捨不得,她喜歡就好。」
季欽揚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謝孟專注的側臉上,突然道:「你也是我心肝兒。」
謝孟:「……」
季欽揚笑著吻了吻他鬢角:「甜的不得了。」
老太太下午還要去茶社聽評書,謝孟最後鎖上院門,季欽揚抻著單車在旁邊等他。
「晚上要吃什麼?」男生再次不怎麼死心的又確認了一遍:「真的不在我家過夜?」
謝孟無奈的看著他。
季欽揚撇了撇嘴:「好吧。」
謝孟失笑,他伸手揉過對方的後腦勺:「你呀……」
秋意深遠,季欽揚載著謝孟騎過小橋流水,街巷兩邊種滿了銀杏,扇瓣黃葉鋪了一路,車軲轆碾著都悄無聲息。
季欽揚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的曲子,拐過馬路,謝孟在他身後聽了一會兒,問了句:「那首歌呢?」
季欽揚的聲音從風中傳來,帶著笑意:「哪首?」
謝孟回憶半天,不怎麼熟練的哼唱了一段。
季欽揚等著對方磕磕絆絆幾乎唱全了那兩句才回答:「還沒寫好……你喜歡?」
謝孟點頭:「是啊。」
季欽揚:「那都給你。」
「真的假的。」謝孟笑著問
「以後寫的歌都是你的。」季欽揚回過頭,他看著謝孟:「都是寫給你的。」
兩人到季欽揚家裡時莫素媛還沒回來,桌上有洗好的草莓,看著就誘人可口。
「要不要吃點什麼?」季欽揚含住半顆草莓,含糊的指了指:「喏。」
謝孟按著對方腦袋湊上去,兩人親了半天,嘴裡全是草莓的清甜汁水。
季欽揚抱著他不肯放,下半身互相貼著,很明顯都有了反應。
謝孟平息了一會兒,低聲道:「不吃了……你爸媽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晚點。」季欽揚退開一些,但還是緊緊握著謝孟的手,他帶對方去了自己的音樂室,鋼琴旁邊散落著手寫的樂譜。
謝孟撿了幾張來看。
「全是蝌蚪。」謝孟笑了笑:「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