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美回到了學校。她臉色灰白,眼神散亂,好像經歷了冰雹的嫩草。
王樅的恐懼感很快就平復了。在返回市裡的一路上,她一直在開導吳小美:「一切都跟我們毫無關係,不要怕。」
吳小美說:「我知道的。」
回到學校的第一個晚上,半夜裡吳小美突然大喊起來。王樅爬起來,大聲說:「小美,你怎麼了?」
吳小美在月光下指著半空,驚惶地說:「那是什麼人?」
王樅說:「那是我掛的衣服!」
「摘下來!」吳小美厲聲說道。
王樅就跳下床,把那件黑色連衣裙摘下來。吳小美這才不說什麼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沉沉地睡著了。她恍恍惚惚看見了已經吊死的尹學軍,他拿著一個紙杯,走向門口的飲水機。他走得很慢很慢。突然,他轉過身來,雙眼直直地逼視著吳小美,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低地問道:「——你是不是死了?」
……鳳黃縣北山那棵孤零零的樹上,刻著三行字:尹學軍之墓。
姚三文之墓。
吳小美之墓。
——是的,現在就差她一個人了。
潘萄一進門,就躺在了床上。
她洗了一天盤子,累得腰痠腿痛。
天沉沉地黑下來。她懶得去開燈。
黑暗中,有一兩個蚊子圍著她「嗡嗡」地叫,肆無忌憚地尋找下嘴處。
樓下傳來打麻將的喧譁聲。
這裡是郊區,潘萄租的是農民的房子,兩層小土樓。
樓下住著幾個房客。天一黑,他們就聚在一起打麻將,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