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管怎樣,他現在都不敢回家。

他開著車慢悠悠地在大街上轉悠,一直在思考今夜在哪裡過,明天怎麼辦。

一直到晚上,他只拉了一個乘客,是個女學生。她到師大。

她下車後,張清兆又接到一個傳呼,他一看,是郭首義的手機號。

他急忙找到一個公共電話復機。

「張清兆,你趕快來一趟!」

「怎麼了?」

「見鬼了見鬼了!」

「你慢慢說!」

「你家那個小孩不見了!」

「不見了?」

「不見了!剛才,我到停屍房清點屍體,發現那個小孩在單子下變大了。我感到很奇怪,走過去掀開白布,差點被嚇死……」

「你看見了……什麼?」

「我看見了冷學文!他還是半個腦袋,手裡還捏著那沓錢!——你趕快過來看看吧!」

「好,我馬上就到!」

張清兆在陰鬱的天氣裡看到了一縷陽光!

現在,他抓到了洗清罪名的證據!

他殺死的並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早就死於車禍的冷學文,一具變成嬰兒害人的殭屍!

天黑了,雨基本停了。

張清兆開車朝火葬場的方向疾駛。

那兩輛莫名其妙的麵包車依然在火葬場大門口停著,車窗裡飄閃著兩雙深邃的眼睛。張清兆顧不上觀察他們,直接駛進了火葬場大門。

這次,看門的老頭沒有攔他。

他在停屍房前停下車,跳下來,匆匆走到鐵門前,正要敲,鐵門卻自己開啟了,一高一矮兩個警察盯著他的眼睛走出來。

他的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你跟我們到公安局走一趟。」高個子警察說。

「為……什麼?」他顫巍巍地試探了一句。

「我們懷疑你殺死了你的兒子。」矮個子警察說。

「他不是我兒子!他是一個成年人!你們可以看看啊!」

高個子警察冷笑了一下,架起他的胳膊就走進了停屍房。

今天的停屍房裡好像格外冷。

高高的房頂亮著幾個熒光燈,光線慘白。

高個子警察把他拖進一個隔檔,掀開了蒙屍的單子,說:「你看看,這是不是他?」

張清兆傻眼了。

那個死嬰在屍床上靜靜地躺著,他穿著綠底紅花的新衣服,臉色黑紫,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的雙眼依然眯縫著,看著半空。

「你們可以問郭首義,他親眼所見!」

矮個子警察不耐煩了,朝他的腦袋掃了一巴掌,喝道:「別廢話!走!」

直到張清兆被警察帶出停屍房,他都沒看見郭首義的影子。

張清兆向警方講述了一系列的鬼故事。

警方對死嬰進行化驗,確認他根本不是ab型血,而是a型血。

還有,警方經過核實,六月五號那一天,王家十字沒有發生過任何交通事故。也就是說,冷學文這個人並不存在。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張清兆的交待中,報案人郭首義擔任著重要角色。於是,兩個警察來到火葬場,向郭首義瞭解情況。

郭首義只說了一句話:都是一派胡言。

張清兆為什麼要殺死自己的孩子?警方一直沒搞清他的動機。有幾種可能:一、他喜歡女兒,不喜歡兒子。通過調查張清兆的老婆,警方得知,他確實喜歡女兒。在產前做b超時,醫生判斷是個女孩,張清兆顯得格外高興。

二、他單單不喜歡這個孩子。這個孩子長得確實醜,而且一點也不歡實,幾乎天天在沉睡。

三、因為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有中風病,他擔心日後不好養活。他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寬裕,撫養一個病孩更加力不從心……

還有一種可能:張清兆真的撞死過人,卻一直逍遙法外。不過,他的神經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日夜寢食難安,漸漸開始幻視幻聽,最後,他終於變態地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經調查,張清兆三年前確實因一起交通事故被警方訊問過,可是,警方最後認定他是無辜的,把他放了……

警方給張清兆做了一次精神檢測。

結果出來之後,大家十分意外——他的精神完全正常。

排除了這個可能性,警方得出了最後的結論:張清兆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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