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過多久,又一對夫妻搬進去,他家小孩也不到一歲。

有一次,那個小孩吞進了一顆花生,竟然也卡死了。

接著,第三對夫妻又住進了那個老房子,他們沒有小孩。

半年後,劉師傅去收下半年的房租,看見東牆和西牆貼著兩幅很舊的年畫,就感到很奇怪。這對夫妻剛結婚,所有的傢俱都是新的,而這兩幅年畫都舊得發黑了,顯得很不諧調。

他笑著問:「你們貼舊年畫幹什麼?」

那個丈夫說:「我們搬進來時就有呀!我們還以為這是你家要保留的東西呢,一直沒有撕掉。」

劉師傅吃了一驚。

他從來沒見過這兩幅舊年畫!

而且,上一對夫妻搬走之後,他還專門粉刷過房子,這房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兩張年畫上畫的都是胖娃娃,一個坐在蓮花上,一個坐在鯉魚上,都在笑。

半年了,這兩個娃娃一直在畫上朝著這對夫妻笑,白天笑,夜裡也笑。

那個妻子看了看劉師傅的神色,說:「劉師傅,你這房子……沒有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呀,怎麼了?」劉師傅問。

「我們夜裡總聽見……」

丈夫碰了她一下,小聲說:「那是鄰居家的小孩!」然後,他轉頭對劉師傅笑了笑,說:「沒什麼事兒。」

劉師傅追問道:「你們到底聽見什麼了?」

那個妻子說:「我們夜裡總聽見好像有小孩在咯咯地笑……」

乘車人講的第三個故事:我有個同學叫敬波,在文化局當幹事。

他每天上班都要經過王家十字。

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經過王家十字,看見前面有一個高大男子的背影,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拉著一個帶軲轆的大箱子,箱子上馱著一個帆布包,好像有什麼急事,走得急匆匆的。

走著走著,那個帆布包掉了下來,可是那個男子卻沒有發覺。

敬波在後面喊了他一聲:「哎,師傅,你的東西掉了!」

那個人好像聾子一樣,根本聽不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馬路對面,鑽進一輛停在路邊的計程車裡,一溜煙地走了。

敬波走到那個帆布包前,彎下腰,想把它撿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汽車怪叫著衝過來,一下把他撞出了幾米遠,接著又從他身上軋了過去,鮮血四濺……

他猛地醒過來,感覺那輛車好像剛剛開過去不遠似的,身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第二天,他上班路過王家十字,眼睛突然直了——前面果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男子的背影,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拉著一個帶軲轆的大箱子,箱子上馱著一個帆布包……

這一切跟他昨夜夢見的一模一樣!

他馬上停住了,站在馬路牙子上,注意觀察。

那個人朝前走著走著,就像電視重播一樣,那個帆布包「啪」地掉了下來,可是他沒有回頭,徑直朝前走去……

敬波的心「怦怦怦」地狂跳起來。

那個帆布包靜靜地扔在馬路上,裡面好像藏著一雙眼睛,正在緊緊盯著敬波,等著他走過去。

這時候,有一個禿頂老頭從馬路對面快步走過來,他彎下腰,去撿那個包。

敬波看得清清楚楚,一輛黑色的轎車衝過來,它好像就是來要命的,速度極快,把那個老頭撞出幾米遠,接著又從他身上軋了過去,鮮血四濺……

這是敬波第一次目睹車禍,也是他第一次眼看著一條生命轉眼變成一具屍體。

不久,他就聽說,那個路口前不久曾經撞死過一個男子,很高大,穿著一件黑色風衣……

前面就是王家十字了。

張清兆放慢了車速,謹慎地四下看了看。

在白天,這個路口似乎很正常,只是行人稀少,顯得很寂寥。沒有一家店鋪,路旁都是青色的牆,還有緊閉的大門。

「好了,停車吧。」滿嘴酒氣的乘客說。

張清兆把車慢慢靠向路邊。

「我這個人喝點酒就愛胡說,你聽煩了吧?」

「哪裡。」

「你們這些計程車司機,天天都在路上跑,千萬要小心。凡是撞死過人的地方,最好繞行。」他下車之前這樣對張清兆說。

這天晚上,張清兆又做夢了。

他看見房間裡變成了暗綠色,一個男孩在半空中隱隱約約出現了,朝他鬼笑著。

他的臉色無比蒼白,腦袋上掛著水草。他的眼角、耳眼、鼻孔、嘴角,都流著黑紅的血……

張清兆驚怵至極,想喊卻喊不出來。

漸漸地,男孩消隱了。

牆上影影綽綽出現了兩幅老舊的年畫,上面分別畫著兩個胖娃娃,一個坐在蓮花上,一個坐在鯉魚上,他們都在朝著他笑。

他們笑出了聲,「咯咯咯咯」的,那聲音忽近忽遠,若有若無。

接著,年畫又消隱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牆。

一個高大的男子出現在他頭頂,定定地看著他。

他猛地仰起頭,想看清這個人。

他的臉黑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他穿的是一件黑色風衣,拉著一個帶軲轆的大箱子,箱子上馱著一個帆布包。

他慢慢俯下身來,湊近張清兆的臉,低低地說:「你想不想知道這個帆布包裡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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