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一個人躺在黑暗中,回想剛才那恐怖的一幕。

在穿雨衣的人冒出來之前,他拉了一個女乘客,她一直坐在後座上,並沒有發現車裡有什麼異常。

她下車之後,車一直在行駛,沒有停下過,後座上卻慢吞吞地爬起來一個穿雨衣的人!

他知道,他肯定是被一個橫死的鬼纏身了。

這個橫死的鬼一定是想在王家十字下車,可是,他卻開過了那個十字路口……

他刻骨銘心地記著他說的那句話:「你開過了……」

張清兆一連幾天都沒有出車。

現在,他一見到自己那輛夏利車就害怕。

他偷偷給幾個朋友打電話,問他們能不能聯絡到買二手車的,他想賣了。

他並不想回鄉下做大醬,賣了車之後,他還得買一輛,繼續開出租。這麼一折騰,肯定得賠錢,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覺得,駕駛這輛「鬼車」,早晚得出事。

可是,一直沒有買主。

這天,張清兆帶王涓到醫院檢查身體,是打別人的計程車去的。

王涓不解地問:「咱們怎麼不開自己的車?」

「壞了。」他說。

「壞了修哇。」

「我還不知道修嗎?不用你操心!」他顯得極不耐煩。

王涓察覺到了什麼,問:「是不是又出什麼怪事了?」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到底是什麼事?」

他對她講了那張石膏臉。

王涓聽完嚇壞了,她說:「我早讓你找個陰陽先生看看,你一直不找!」

「到哪兒找去?」

「你媽這幾天在外面認識了一個道士,聽說挺厲害的。」

「能不能是騙子?」

「試試唄。」

他們來到第二醫院產科,一個女醫生給王涓做了檢查。

她說:「得做個b超。」

張清兆有些不安地問:「有什麼問題嗎?」

女醫生一邊填單子一邊說:「胎位好像不正。」

張清兆正想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就拿著單子跑去交錢了。

做b超是那個女醫生帶王涓去的。

回來之後,女醫生說:「一切正常。現在,她可以呆在家裡,先觀察觀察,過兩天再住進醫院來。」

張清兆小聲問:「大夫,是男孩是女孩?」

女醫生說:「是女孩。」

張清兆的臉上一下就陽光燦爛了。

東北有一句老話:女兒是爹孃的貼心小棉襖。

張清兆喜歡女孩,早就盼望生一個花骨朵似的女兒。

記得有一次,他們幾個計程車司機在一起議論到底是生男孩好還是生女孩好。

當時有三個司機生的都是女兒,他們說起女兒來眉飛色舞,幸福之情溢於言表。只有一個司機生的是兒子,他堅持說兒子好。

三個生女兒的司機列舉了諸多生女兒的好處,那個生兒子的司機一次次卡殼,最後到底憋出一句來:「生兒子可以扛煤氣罐!」

另外三個司機立即呈現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其中一個說:「生女兒,不但有人扛煤氣罐,而且排成隊!」

王涓對生男生女似乎無所謂,只要快點生出來就行。

張清兆的母親喜歡男孩,不過,這一次就不能滿足她的心願了。

張清兆離開火葬場時,索要了那個看屍人的電話。

他叫郭首義。

帶著王涓從醫院回來之後,張清兆給郭首義打了一個電話。

「郭師傅嗎?我是張清兆。」

「張清兆……」對方似乎想不起誰是張清兆了。

「就是那個開出租的司機。」

「啊,你有事嗎?」

「那個被車撞死的人……」

「幾天前就燒了,他家人把骨灰都拿走了。」

「你能不能幫我查一查有關他的情況?比如,他叫什麼名字,多大年齡,生前是幹什麼的,喜好什麼東西……」

「查這些幹什麼?」

「郭師傅,他又坐我的車了!他已經纏上了我!」

郭首義驚愕了,半晌沒說話。

「他要是喜歡錢,我就給他燒幾捆冥錢;他要是喜歡女人,我就給他燒個紙糊的女人……不論燒什麼,我都得唸叨他的名字,不然他收不到。」

「好吧,我們這兒有喪主留下的聯絡電話,我幫你問一問。」

作者「周德東」的其他小說

羅布泊之咒》《冥婚》《所有人都在撒謊》《恐怖小說家周德東親身經歷的恐怖故事》《誰摸了我一下》《奇門遁甲》《三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