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向何方(4)

歸路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他在樓下卸貨,黃婷幫忙守東西,還挺好心,神秘兮兮地說:「哥,你是不是一直想追歸曉呢?要不要我給你再努力努力啊?人家中考完可就要走了啊,你就真沒機會了。」

路晨將後備箱裡最後兩箱葡萄卸到水泥路上:「以後管她叫嫂子。」

「啊?」黃婷純懵,「你倆什麼時候好上的?……」

「你最近是不是和白村那幾個小子走得挺近的?」路晨未答反問,「注意點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啊,你聽誰胡說呢。」

路晨警告她:「你要敢和誰不清不楚,當心我找人把他腿打折。」

黃婷:「……哥你也太狠了吧,我不就談個戀愛嗎?不行嗎?」

「對,」路晨沒給任何商量餘地,「不行。」

「你簡直就是州官放火……」

「那幾個小子什麼樣我一清二楚,別拿我話不當話。聽到沒有?」

「聽到了……」

路晨教訓完,駕車離去。

到歸曉姑媽家樓下兜了兩圈,看那木柵欄裡的小院子,夜色裡的草莓地和葡萄藤,想一想她白日風一樣踩著紅磚鋪成的小路,推開柵欄門,跑來——

手裡還有被她揉得碎掉的葡萄葉。

美得不成樣子。

路晨那時想起了孟小杉剛得知他和歸曉在一塊時,玩笑地和海東說:晨哥這就是長線放遠鷂,高燈照遠路,藉著他們這一對埋了這麼久的線,總算得逞了。

孟小杉說得沒什麼不對,他就是放長線,釣了一尾小美人魚。

大學考去了南京。異地戀。

起初他不習慣南方伙食,吃得少,只當給她攢錢買禮物。

大一寒假回北京,照例住修車廠。

工廠裡熟一些的老工人見路晨回去,也和放了寒假似的,家裡有事臨時要回去,就讓他這個老闆兒子代班,加班工資和他對半分。這是從他初高中起就有的規矩,大夥都清楚他家情況,權當互相幫襯,再給路晨貼補點兒零花錢。

本想著等哪天閒下來,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去看她,未料小姑娘自己想辦法就來了

那天,他人在車底下,被人敲著車門叫出去,說有「漂亮姑娘」指名道姓要他出去還感情債……他拎著扳手邁出那扇鏽了的大鐵門,寒風裡,歸曉兩手插在羽絨服兜裡,縮在傳達室門邊上避風,抬頭一見自己時那眼睛明顯地亮了,小鵪鶉似的跑過來:「凍死了。」

……

相處幾天下來,再分開很是捨不得。

但她也就來姑姑家住幾天,不能多留,最後那夜西北風呼呼的,可碰巧廠裡沒有多餘的車給他開了。路晨和人借了輛有後座的山地車載她回大院,怕被熟人看到,選了條偏僻路,從相鄰的部隊大院先進,走得是兩個大院相連的小門。

門邊上是臨著山脈腳下的小樹林,歸曉摟他的腰撒嬌不讓他走:「再陪我待會兒,就在這站著說說話就行。」

路晨拿她沒轍,怕被路過的人圍觀,將山地車往樹林邊上一停,拉她的手鑽進樹林。

院裡常有人爬山消遣,走得多了,縱橫多條被踩得結實的土路。

乍一進去,風嗖嗖從耳邊掠過去,歸曉被他牽著走了十幾步,置身在黑暗的林間,還能望到外頭路邊的燈和在風下搖搖欲倒的腳踏車。

路晨將她腦袋抬著,仰高,親她的嘴唇。

這麼猛的西北風裡,張嘴就能吃到沙塵,兩個人一定要親得如膠似漆才不會又吃風又吃沙的。歸曉被他親了會兒,覺得短短幾天路晨就有明顯的長進,分開後,臉躲在他棉服裡:「我覺得你接吻技術好了,偷偷和誰學的啊?」

……

這種事情全要實踐,比如,用什麼方式,什麼角度和力度,歸曉能表現出來挺高興,他還是心裡有譜的。

「快出去,快出去……」她看見了不得東西,「那裡有兩個土墳……」

又怕黑又怕鬼的小姑娘將他技術好不好的事丟到腦後,攜他出去,可邁出那小樹林又想反悔,除了這林子也真沒合適的地方能躲開巡邏兵了。她扭頭往回推他。

「幹什麼?」

「我們去那邊,」她指林子另一頭,微墊起腳說在他耳根下小聲說,「院兒裡還沒熄燈呢,再待會兒。」然後低聲重複:再待會兒……

各種接吻方法,那一晚大院熄燈前算是試了個遍。

面對喜歡的人,誰都一樣,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拿給她。可他總想不出,能送她什麼,她還沒和自己在一塊那陣,記得歸曉曾多看了兩眼他的手機。在當兵前,他一股腦將錢都拿去買了新的,帶回北京給她,也算是一貧如洗入了伍。

到部隊上,更沒機會接觸小女孩喜歡的東西。

頭一回摸槍,他撿了空彈殼回去。

照新兵連連長說的,在地上沒事打磨兩下,個個都磨得金光鋥亮。雖然歸曉對這東西並不稀罕,從小就見,但他在這偏僻的地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好送人家的,這個還稍許能講出點意義來,可惜的是他攢了半抽屜的子彈殼,也沒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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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寫下一章,週末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