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昭昭赤子心(2)

歸路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原本她跟著母親也沒什麼問題,畢竟母親是外交官,養活個女兒不是大事。可她母親卻得了重病,前前後後兩三年都在醫院裡,後來才有了好轉。

歸曉的高中和大學初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的。

沒人幫她,也沒人陪她。

路炎晨記得,歸曉那段時間在電話裡,每次都會因為一件小事發火,他不清楚她怎麼脾氣變得這麼差,也是累,不想說話,聽著她說。最後歸曉說著說著就哭了:「你怎麼不和我說話,我給你打電話也要錢的……說話啊。」

她一哭,他心疼,可也煩躁,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哭,更不知道怎麼勸。

想著也許是自己說錯什麼了,就草草結束通話,讓她冷靜冷靜。

如此惡性迴圈,他不懂兩人怎麼變成這樣,想不通,直到分手,到後來回來北京找她也想不通。直到知道了前因後果,自然就懂了:

那時的歸曉,一來想維持自尊不想和遠在千里外的他說這些家裡的變故,也不想影響他,可她又壓不住生活巨大的震盪,那些低落、痛苦就轉變成了無理取鬧。那時,但凡歸曉能讓他知道一點點,就不會這樣,也可能會就此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如果他知道了,兩年義務兵後就會回來。一定會回來。

所以,回首這麼多年,陰錯陽差的,也可以說是歸曉成就了現在的他。

讓他沒有半途而廢,走到了今天。

路炎晨在領導辦公室內,和領導一起,負責招待這位意外來客。

說實話,他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容易見到她父親,在內蒙那通電話這位長輩應該在氣頭上,說話嚴厲而一針見血,將他的家庭剝了個赤條條的,擺在檯面上指摘。還有那場重大事故,恨不得將他說成一個千古罪人,人民公敵。眼下……有差別,但差別不大。

歸曉的父親把來這裡當作一樁公事。

路炎晨也就公事公辦,倒是領導之一很賞識他,不斷介紹是如何不容易才從眾多單位手裡把路炎晨搶過來。實戰型人才永遠是國之棟樑,這是領導的評價。

對此,歸曉父親沒太多評價。

路炎晨的照片歸曉的父親早就見過,檔案袋裡的,而對他的成見慣來就有,從沒減少過半分。他就歸曉這麼一個女兒,當初那件事之後拉下臉來和歸曉的電話沒斷過,甚至比她離開家念初中時還要頻繁,噓寒問暖的好多年,慢慢才讓女兒能和自己開始有了走動。

父親還在職,母親又是搞外交的,姑娘自己也讀書好,在國外研究生深造回來,工作又好,模樣也好。最後悔的就是那些年疏忽了對女兒的管教,放到了她姑姑家去唸初中,沒想到,初中認識的一個男孩子能到今天還有感情。

「你在內蒙做的事算幫了自己,」歸曉父親臨走前,難得和他說了句話,「這個工作,各方面來說都不錯,但不適合成家。你既然還有更好的選擇,也可以多為家人考慮考慮。」

路炎晨彷彿能洞察一切,察覺這個長輩在讓步,但也要求他要有所退讓。

他報以微笑:「國家培養出個能去一線的人不容易,多做兩年是兩年。不賣命,如何對得起那些早一步捐軀的兄弟和老領導。」

路炎晨有時候有種自以為是的驕傲,多年一線下來的人,不驕傲不成器,沒自信無法帶兵。鋒芒是掩不住的,十分奪目,可惜歸曉基本沒機會見。

他給自己計劃好的時間是七點到家,六點就離開工作單位。

差不多提前十分鐘到她家。

不出所料,一桌子餃子被歸曉分兩頓吃了,毫無創意,午飯水煮,晚飯油煎。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給自己留的煎餃子吃完,收拾廚房。碗筷放在洗水布上瀝乾,想著晚上再用抹布擦乾淨再放回碗櫃裡去。歸曉已經穿戴好,興致勃勃將他拽出去,倆人一路順著金寶街,王府井,沿長安街走到□□前面。路上還煞有介事給他指了個俱樂部,號稱那就是過去的天上人間,喝酒唱歌找小姐的地方,後來被查抄了。

說這話時,故意用眼風颳他。路炎晨倒是一副「哦,長見識了」的反饋表情,他一個在邊境線上的男人和這些能扯到什麼關係?

□□燈火輝煌的,背後長安街上車流不斷。

看到站崗的人,他不禁多留意了幾眼,歸曉帶他從地下通道繞到馬路對面的廣場上。四散的都是遊客,歸曉將臉壓到他胸前,手不曉得在做什麼,隨即,仰頭輕「嗯」了聲。路炎晨曉得她是想親……大庭廣眾的,還是廣場邊上,他一個當過兵的人實在——

歸曉又從鼻子裡出了音,這下是在撒嬌了。

兩個人從來沒有多少正常約會談戀愛的時候,那時太小,親熱也是躲著人的,他心裡也多少知道哪裡委屈過她,所以基本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盡全力去彌補。路炎晨將她拉到更邊沿的地方,藉著黑夜裡的光,低頭去嘴唇去蹭她的,慢慢滋潤她的唇,然後將舌頭探進去,去找她的。

冰涼涼的,一個東西被她吐到他嘴裡。

路炎晨舌頭一碰就知道是什麼了,離開她,東西吐出來。

「驚喜吧?」歸曉自己先笑得不行,得逞似的從兜裡拿出溼紙巾,「快,快擦乾淨,給我戴上,我明天要先回公司晃一圈。」

路炎晨整個人靜止在那裡,半晌,挑了眼瞅她。

「別生氣啊,」歸曉忙將戒指拿回來用溼紙巾擦乾淨,小聲求饒,「結婚戒指是一對兒的,那個你買,那個要天天戴。這個沒用,就是結婚那天用一次,你買太浪費了。」

「多少錢?」他涼颼颼地問。

當然不能告訴你,好貴……

「歸曉。」

歸曉心虛得厲害,努努嘴,將戒指向他遞:「買都買了……」

她就是不想讓路炎晨受委屈,什麼都要最好的,讓他能風風光光娶自己,不讓任何人能背後指摘他什麼。她不許。

路炎晨看了她許久,接過來,將她右手裡的溼巾紙拿走隨手塞進自己上衣口袋,藉著廣場上的燈光,端詳她細長白皙的手指,找到中指,慢慢地,套上去。

直推到手指根部,淡淡地說:「先戴著玩,以後給你買更大的。」

歸曉看他慎重給自己戴戒指的動作,輕「嗯」了聲。

鼻子酸,好酸。

路炎晨看她微微扇動的睫毛,還有她努力藏在眼底的笑,輕嘆了口氣,嗓音因為情緒起伏太大而有些沙沙的質感:「還親嗎?」

不出所料,她立刻揚了頭,眼睛帶著水光:「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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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寫的太長了==,寫到了現在……下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