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昭昭赤子心(1)

歸路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等水開。

歸曉的手被他揉得發紅發燙,兩人之間的溫度不斷攀升,像點了一根□□捻子,一路沙沙地濺著火星燒下去,燒到了心裡。頭頂的燈光被遮擋去,等他捱到自己嘴唇時,她屏了下氣,心跳得厲害,不自覺人就變得軟綿綿的,輕靠上他。

人在疲累時親熱,有種困獸依偎的錯覺,只覺得暖融融的,心底像被融掉了一塊,還在慢慢擴大著……偏他親了就走:「我先把事情做完,一會兒和你有話說。」

她輕「哦」了聲。

路炎晨看出她的不滿情緒,去開啟抽油煙機,點了根菸抽上了。噪音充耳,水也滾起來,他沒耽擱,將碗碟筷子都丟去洗乾淨的鍋裡。

他拿了鍋,咬著煙斜她一眼,含糊不清地說:「快去,別濺到你。」

歸曉終於被轟走了,回房換了輕便睡衣,拿了條毯子出來,在沙發上看電腦。一整天的車途早扛不住,眼皮打架,也是累,沒等到他就睡著了。

睡了不知多久,隔著毯子被人擁住,屋子裡黑了,他關了燈。

路炎晨摸到她露在毯子外的腳,摸摸,涼透了:「去床上?」

他兩隻手裹住她的雙腳,輕揉搓著,泡了整夜熱水的掌心格外柔軟、溫熱,難得沒那麼粗糙了。她腳小,他手指長,圍住也沒什麼問題,不過終究是有縫隙透風,他索性將她的腳放到懷裡繼續焐熱。歸曉動動腳,踹到他身子下——

驀地躲開,醒了三分:「……脖子睡得好疼,」本來頸椎就不好,這麼窩著睡了會兒,頭都抬不起來了,「你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路炎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我現在工作有兩個選擇。一是拿錢走人,加上這麼多年存的,肯定能補上所有賬,還有剩餘辦個婚禮,再開個汽修店也沒問題,」他慢慢地說,「還有一條路是直接工作,就沒有這麼多錢拿了,你要再等我兩年才能平賬,然後再辦婚禮。」

說完,他又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這個工作很穩定,但會有風險。教人拆彈,也會有現場支援,」他措辭比較慎重,簡短,「如果有必要。」

這個假設的意思是:太過危急的場面,必須要他們這種身經百戰的人上。

「你去修車太浪費了。」歸曉挺認真地想著,要如何說。

那天在他部隊食堂吃飯,大家在喝酒,她很識相不打擾,反倒聽高海說了好多他們平時做的事。他們的路隊精通英蒙俄,那幾個中隊都是海陸空三棲作戰,又會拆彈,繪圖,繪人像……這樣的人血是燙的,心是忠於祖國的。

你涼了他的血,掏走他的心,就不是他了。

「你要讓我去做這行,估計不行,我心理素質不好,當初高考就怯場了,第一場考試大腦空白了半小時才好……可你去做,我沒有任何意見。高中我們分手和這次不同,那時候情況特殊,而且年紀小,一想到你幾年、十幾年都可能不回來就受不了。別怪我……」

「沒怪過。」

從來沒有。

痛苦有,但沒怪過。

歸曉又抱著他膩了會兒,發現在沙發上睡也不錯,路炎晨將個茶杯端過來,餵了她一口水,剛泡沒多久的普洱。她品著這味道,心想:很好,他根本就不是反恐的,是搞刑偵的,連那麼多罐子茶葉放在哪兒都是什麼茶,全摸得一清二楚:「你怎麼想起泡茶了?」

「口渴。」

其實是看她從回來就從冰箱找飲料,沒喝過熱水,特地給她泡的。

「你要喜歡喝普洱,」歸曉被溫熱的水潤了嗓子,倒是開心,「我明天去多弄點好的。」

路炎晨笑了聲,見把她喂水喂挺高興,在正事上也算互相領會彼此的意思了,也沒再耽擱。將她的下巴捏了,去親她,普洱的香氣攪在口腔裡,唇舌上。實踐出真知,他如今算是能理解為什麼每次有家屬去隊裡,無論何時推開那些人的門,總能撞上突然從在床上膩乎親熱的一對兒——

撥出來的灼人氣息就在她耳根子邊上。

他將毯子掀開,毯子邊沿的細穗撩得歸曉脖子癢:「……困了都。」

路炎晨哂然一笑,將手摸上自己的皮帶:「不想?」

……

歸曉哪還有心思想他有多討人厭,心跳得七七八八,語無倫次地應著:「想,想……」

……

再醒來,她裹著自己床上的被子睡在沙發上。昨晚折騰得狠了,死活不讓路晨再動自己,兩人就窩在沙發上睡了整夜。撐著手臂起來,張望起身,人不見了。

包好的餃子在桌上,生的,壓好一張紙條。順便醋和辣椒醬也擺好了,歸曉記得她家裡的辣椒醬早沒了,估計是他現去買的。

紙上的話倒是簡單:去報到,晚上回來。路晨。

路炎晨過去的字她熟悉,如今再看這紙上的,倒像出自他人之手。當過兵的人大多會練練字,很多地方都有這種風氣,個頂個的硬筆字標板,估計又是這十幾年的變化。細微的,每一處都變了。

可「路晨」兩個字卻是實實在在的,落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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