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麗在燈光下靜靜地望著他。
過了好長時間,那個保姆靜悄悄地收拾完廚房,敲敲門,走進來,說:「阿姨,還有事嗎?」「沒事了,你睡吧。」梁三麗說。
她就輕輕退了出去,把門關上了。
臥室裡又剩下洪原和梁三麗兩個人了,梁三麗繼續靜靜地觀望著他的睡態。
時間無聲地流淌著,沒有鐘錶的聲音。夜越來越深……
她一直那樣看著他。
這種注視時間太長了,長得有點不正常。
終於,她慢慢伸出了兩隻手,插進了洪原茂密的頭髮中,那些手指頭緩緩移動著,好像怕他喝醉了頭痛,在為他按摩。不,不像按摩,好像在一叢深深的荒草中尋找丟失的什麼東西……
她在那裡面摸索了很久,終於不動了。
這時候,她的那些手指頭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姿態。
又過了一會兒,她把雙手輕輕抽出來,慢慢站起身,脫了衣服,把被子抖開,要睡了。
突然,她驚叫了一聲。
洪原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梁三麗還拎著被子,雙眼定定地盯著床上說:「這是誰的臉?」洪原爬起來看了看,馮君那張照片又在這張床上出現了,正好在他和梁三麗中間的位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把它拿起來,呆呆地看。
「照片上的這個女人是誰?」梁三麗又問。
「馮君。」「馮君是誰?」「我原來的女朋友。」梁三麗把被子放下來,說:「你把她的照片塞進被子裡幹什麼?」洪原說:「我……」梁三麗壞壞地笑了,說:「我明白了,是不是每次你上我的時候,都把她的照片放在旁邊,眼睛一直看著她?」「沒有。」「我不計較。乾脆,咱倆做愛時,你把她的臉放在我的臉上。」洪原又看了那張照片一眼,說:「不是我做愛時要看著她,而是我跟別的女人做愛時她要看著我。」接著,他把它輕輕撕掉,下了地,開啟窗子,扔到了窗外。這張臉的碎片被夜風颳走了。
他回到床上後,梁三麗抱住他,問:「你愛她嗎?」洪原毫無心情地推開她,說:「很愛很愛。」「你那麼愛她,怎麼又和文馨搞在了一起?」「她死了,得腦瘤。她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還朝我笑了一下——可是,她再沒出來……」「那你愛文馨嗎?」「愛。」「可是你又和我搞在了一起……」文馨一邊說一邊又摟住了他。
他轉頭親了她的鼻尖一下,說:「你總是捅我的要害處。」梁三麗說:「我正是因為了解你們男人的要害處,才把你們一個個俘獲的。」接著,她把手伸向洪原的下身,一邊把玩一邊說:「一個女人只要瞭解了男人的生殖器,就等於瞭解了男人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