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中天快崩潰了,他後退幾步,像公牛一樣朝木門撞過去。
「轟隆」一聲,門竟然被他撞開了,斜靠在戶外樓梯的護欄上。
他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跑下樓梯……
那個長相兇惡的保安依然筆直地站在大門旁。他看到蔣中天的車瘋子一樣衝過來,伸出胳膊似乎想攔住他,蔣中天哪裡敢停,徑直衝了出去……
車在漆黑的公路上賓士。
不知開出了多遠,他又看見了公路旁的那座土房子,它的窗子裡又有了幽暗的光亮。
他把油門踩到底,箭一樣射了過去。
車速太快了,幾次差點衝進公路旁的壕溝。
公路上沒有一輛車,他乾脆行駛在公路的正中央。
車燈慘白,公路平坦,它筆直地伸向遠方。
遠方黑暗無邊。
兩旁黑暗無邊。
天上黑暗無邊。
地下黑暗無邊。
不時有蝙蝠從車窗前面一驚一乍地掠過。
他相信這裡並不是陽間,他相信自己正賓士在一條陰間的公路上。陰陽的分界正是那個岔路口。
它出現了!
蔣中天不由膽戰心驚地想:千萬不要再遇到那個趕著黑羊的人了……
放羊人沒有出現。
可是,他看到了一輛黑色轎車,它靜靜地停在那個詭異的岔路口上,差不多把他的路擋住了。
他的車燈照在這輛黑車的尾巴上,發現它沒有車牌。
他想,這輛轎車很可能就是前不久掉進深谷的那一輛,它的主人已經摔得腦漿迸裂,血肉模糊……
他開始悔恨:聽到洪原死亡的訊息之後,為什麼不給他燒點紙錢呢?買一沓黃表紙燒掉,就把欠他的那些錢還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