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我是梁三麗嗎?

「你就陪我玩玩嗎!」梁三麗一邊說一邊爬到他身上。

她面龐潮紅,雙眼迷離,舉動狂野,蔣中天知道,她剛才在衛生間裡一定吸了毒。

兩個人在床上折騰了一下午,都累得筋疲力盡。

休息了一會兒,他們穿上衣服,下樓到餐廳吃了點東西,回來時,剛走進房間,就聽見電話「丁零丁零」響。

蔣中天快步走過去,抓起了話筒。

又是色情服務。他拒絕了。

梁三麗在後面輕輕抱住他,說:「你要是不叫雞,那我就叫鴨,然後,你藏在衣櫃裡裝鬼,怎麼樣?」蔣中天無可奈何地說:「好吧。一會兒要是再有這種電話,我照辦就是了。」這時候,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這個房間的衣櫃裡曾經站過一具女屍。

過了一會兒,電話果然又響了。這些小姐像蚊子一樣。

還是剛才那個雞。

蔣中天叫她過來了。

他放下電話之後,梁三麗激動得幾乎顫抖了。

她手忙腳亂地跑進衛生間,把頭髮梳下來,垂在臉上,然後,披著一條白色浴巾走出來,問蔣中天:「你看像不像女鬼?」蔣中天說:「像個雞。」梁三麗撲上來打他。

這時有人敲門。

梁三麗把頭髮甩到了腦袋後,小聲說:「來了!」蔣中天一邊起身去開門一邊小聲說:「你快點躲進去。」他開啟門,一股刺鼻的香氣撲面而來。這個小姐穿著黑色低胸無袖衫,緊繃繃的牛仔裙,棕色高跟皮鞋。

她熱辣辣地望著他。

這時,他聽見梁三麗在衣櫃里弄出了聲響,好像胳膊撞著了拉門,或者腳尖踢到了拉門,他怕這個小姐起疑,急忙說:「請進。」接著,兩個人開始談生意。

蔣中天彆扭極了。

他經常和這種女人打交道,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他之所以感到彆扭,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就站在衣櫃裡,全神貫注地聆聽著。

他發現,這個小姐一進屋就對那個衣櫃有一種警覺,也許她聽見什麼了。

為了不被她發現破綻,他一直在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們關了燈開始交易之後,那個小姐突然對他說:兩個多月前,這個房間死過一個小姐,屍體就藏在那個衣櫃裡……

蔣中天的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根一下就軟了。

他不知道,藏在衣櫃裡的梁三麗聽了這些話會嚇成什麼樣子。也許,她在黑暗中朝旁邊摸一摸,會摸到一具冰冷的女屍,和她並肩站著……

他希望這個小姐快點離開,索性裝起了那個變態殺人犯。

那個雞害怕了,一邊慌慌張張地穿上衣服一邊跟他要錢。就在這時候,梁三麗在衣櫃裡說話了,她即興扮起了那個冤死的小姐。

她把嗓子壓得太低了,簡直不像她的聲音了,蔣中天聽了都感到全身發冷。

接著,她慢吞吞地拉開了衣櫃的門,直僵僵地走了出來。

這時,蔣中天已經和那個雞一起躲在了靠窗的牆角。

蔣中天表演得太像了,他似乎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事實上,他看著梁三麗那副樣子,心裡確實有些瘮。

房間裡黑糊糊的,藉著外面擠進來的一點光亮,他隱隱約約看見她藏在頭髮後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那是一雙吃人的眼睛。

而且,她躲進衣櫃之後,一定在臉上抹了白粉,不然不會這麼白,像死人一樣的白。

還有,她還在嘴角畫了口紅,看上去真像一攤血……

她直挺挺地跨上床,又邁下床,徑直走向蔣中天。

那個雞終於跑掉了。

蔣中天豎起耳朵聽了聽,她「噔噔噔」地跑遠了,最後聽不見了她的腳步聲,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候,他猛然發覺梁三麗仍然披頭散髮地立在他的面前,死死盯著他。

她離他太近了,她的臉幾乎貼在了他的臉上。

「梁三麗,戲演完了!」她的聲音還是低低的,好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一樣:「你仔細看看,我是梁三麗嗎?」他打了個哆嗦。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女人,眼睛越瞪越大!

她不是梁三麗!

這個女人的個子比梁三麗高,頭髮比梁三麗長!

儘管他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是他能感覺到,那藏在毛髮裡的眼睛絕不是梁三麗的眼睛!這雙眼睛四周黑黑的,似乎肌肉早已經腐爛。

她的嘴角真的是一攤血!

梁三麗藏在衣櫃裡扮鬼,可是走出來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具殭屍!

梁三麗哪去了?

蔣中天的魂魄像水蒸氣一樣絲絲縷縷地散發著,輕飄飄地問:「你……是誰?」這個女人猛地伸出尖尖的十指,一下抓住蔣中天的脖子,厲聲反問:「你說我是誰!」蔣中天猛地撞開她,像那個小姐一樣,衝出門,發了瘋一樣朝下奔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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