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毒害?」——我用的這個深奧詞兒讓她一時摸不著頭腦。
我解釋說:「就是使人墮落。」
她的眼神直直的,似乎在努力領會我話中的意思,等她明白過來,卻發出了一聲古怪的大笑。「您是害怕他會讓您墮落嗎?」她如此大膽而幽默地提出問題,我禁不住也像她那樣傻里傻氣地笑了幾聲。我怕會受到嘲弄,於是便不再追問下去。
不過,第二天,眼看我去接人的時間越來越近,我又換了個話題來試探她。「從前在這兒的那位女士是什麼人?」
「您是問原先那位家庭教師?她也是年輕又漂亮,幾乎和小姐您一樣年輕漂亮。」
「哈,希望她的年輕漂亮幫了她的忙!」我記得當時信口說道,「看來他喜歡我們年輕漂亮。」
「哦,他確實是那樣的,」格羅斯太太肯定道,「他巴不得人人都是那樣!」她的話剛一齣口,趕緊打住了,停了一下,她又說:「我的意思是那是他的習慣——老爺的習慣。」
我心中一震。「你原本想說的是誰?」
她看上去有些茫然,臉卻紅了。「這個,是他唄。」
「老爺?」
「除了他還有誰?」
顯然沒有其他人,過了一會兒,我已經忘了她無意中說漏嘴的情形,只管問我想知道的事情。「她有沒有在這個男孩身上發現什麼問題——?」
「不對勁的地方?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我有一絲猶豫,但還是拋開了顧慮。「她是不是特別——細心?」
格羅斯太太似乎想盡量保持客觀。「在有些事情上——是的。」
「但並不是在所有事情上都這樣?」
她再次思考著。「這個,小姐——她已經去世了。我不願意講那些事。」
「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我趕緊答道。可轉念一想,她的話裡似乎並沒有不讓我瞭解其他情況的意思,於是我退一步問:「她是在這裡去世的嗎?」
「不——她離開了。」
格羅斯太太這句簡短的回答,究竟是什麼地方讓我覺得含糊不明,我也說不出來。「離開之後去世的嗎?」格羅斯太太兩眼直直地望著窗外,可我認為,我有權知道在布萊莊園任職應該如何行事,「你的意思是說,她得了病,於是回家了?」
「她在這裡並沒有生病,至少看起來是這樣。她是在那年年底,離開這兒回家去了。照她的說法,是想去休個短假。她在這裡待了那麼長時間,完全有權利享受假期。那時候我們還僱著一個年輕的姑娘——是個保姆,她一直在這兒,人不錯,也很聰明,那段時間就由她照料兩個孩子。然而,我們那位小姐再也沒有回來,我一直盼著她回來,結果卻聽到老爺說她死了。」
我仔細琢磨著她的話,心裡五味雜陳。「是怎麼死的?」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對不起,小姐,」格羅斯太太說,「我得去幹我的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