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輪轉陣前血雨飛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如若那勁裝少年劍勢突由右面攻出,司馬乾整個半身要穴,將盡暴露在對方的劍勢之下,縱然不能傷在劍下,亦將被迫的手忙腳亂,盡失先機。

哪知,對方的劍路,竟是被他料中,果然從左面攻來。

司馬乾心中大喜,右手金輪迎面一招「飛鈸撞鐘」擊向前胸。

那勁裝少年一提真氣,陡然向後退出兩步,避開了司馬乾金輪一擊。

哪知司馬乾右手一鬆,手中金輪突然脫手飛出,急如流星,一閃而至。

這飛輪之技,乃司馬乾金輪招數中的一絕,那勁裝少年驟不及防,被金輪擊中了前胸,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一交跌倒在地上。

全場中的英雄,無不暗暗讚歎司馬乾飛輪之技的凌厲。

只見沈木風緩緩站起身子,高大微駝的身軀,直對司馬乾走了過來。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這沈木風的武功奇高,舉手投足之間就要傷人,只怕司馬乾受不了他的一擊!

凝目望去只見沈木風伏下身子,仔細的檢視了一下假蕭翎的傷勢,突然舉手一招。

但見兩個青衣勁裝少年,抬著一個軟榻,急步奔了過來,抬起那假冒蕭翎的少年急急而去。

全場中人的目光,一齊投注在沈木風的身上,想他心痛蕭翎之死,必將對那司馬乾出手施襲。

哪知完全出了群豪的意料之外,兩個抬軟榻的青衣少年抬走了假蕭翎,沈木風竟然也自行轉回席上。

忽聽一聲朗朗大笑,震撼敞廳,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蕭翎,竟然是如此的無用,經不起別人一擊,這江湖上的傳言,當真是不能相信。」

馬文飛轉眼望去,只見那說話之人,一身玄色長衫,又細又高,臉色淡黃,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馬文飛心中暗道:此人不知是何許人物,看來亦不像中原道上同道。

沈木風緩緩把目光投注到那發話之人的身上,冷笑一聲道:

「兄臺何人?」

那人揚了揚倒垂的八字眉,冷笑一聲,道:「兄弟無名小卒,這姓名不說也罷。」

沈木風果是有著過人的氣度,望了那人一眼之後,竟又忍了下去,目光緩緩掃掠了敞廳一眼,放聲說道:「在下這位兄弟,雖然重傷在別人手下,但那隻怪他學藝不精,縱死無怨……」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百花山莊今日請的都是我沈某人的朋友,卻不料有很多自恃豪強的武林同道,明賴暗混的進入我百花山莊,而且來和我沈木風為難,這一來兄弟就算度量再大些,也是難以忍受。」

他目光掃過全場,無一人介面說話。

沈木風淡淡一笑,續道:「退一步講,我沈某人承諸位看得起,肯以賞光駕臨,縱然是明賴暗混而入,但兄弟也不願追究,只要能夠安分守己,混頓酒菜,在下還招待得起,但如想恃強生事,卻是叫人難容,因此,兄弟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但不知諸位是否同意?」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陰險毒辣,不知又想出了什麼稀奇古怪的辦法來。

只見人群中有人叫道:「大莊主有何高見,我等洗耳恭聽。」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這辦法簡單的很,我只要試驗一下,諸位是要和我沈某人為友呢?還是為敵……」突然提高了聲音,道:「如是願和沈某為友,勞請站起來走向我沈某人身後另一座篷席中去,那裡自有好酒好菜招待朋友,如是不願和沈某為友,但亦不願為敵,勞請移向左面席位……」‘他聲音又轉低沉的接道:「如是要和我沈某為敵,那就走向右面席位。諸位都是江湖成名人物,自不會魚目混珠,實敵虛友。」

沈木風話完落座,大廳中鴉雀無聲,良久之後,突然黑白二老當先起立,直向沈木風身後而去。

這兩人帶頭行動,群豪紛紛相隨,片刻之間,大廳中雲叢集豪,倒有一大半起身而行,直奔沈木風身後行去,隱入一層布幔之後不見。

右面席位上的群豪,大都站起,行到左面席位上。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這方法看似平淡,實則毒辣無比.利用武林人物那信用二字,先把敵、我和中間人物,分個清楚,再行集中全力,對付敵人,然後再設法對付中間人物,這是各個擊破的辦法。

這時,右面席位上,只餘下寥寥數人,除了馬文飛、司馬乾等一桌之人,還有一個孫不邪,和幾個面目陌生的人。

最使蕭翎不解的是,昨夜洗塵晚宴上,還和沈木風拼的你死我活的四川唐家掌門人,唐老太太,竟然也由右面席位上,移到了左面席位上去,這一夜之間變化,竟是如此之大。

馬文飛暗數右面席位上之人,總共還不足十人之數,心中大是駭異,暗道:群豪濟濟一堂時,還不覺得什麼,這等一分敵我,反而顯得是這般人單勢孤。

只聽鳳竹低聲說道:「沈木風改了主意,想是因為那假冒蕭翎之人的傷死,大出了他意料之外的緣故,把暗襲的做法,改作了速戰速決。」

馬文飛點頭應道:「不錯,首當其衝只怕是咱們這一桌。」

蕭翎暗作盤算道:如是沈木風明目張膽的下令,向我們進攻過來,我這僕從的身份,是勢難儲存得住了……

馬文飛等人正在商議如何應付沈木風的進攻,突聽一陣虎嘯龍吟般的大喝,道:

「沈莊主,老要飯的一直就坐在左面,可是又不想和沈大莊主交朋友,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翎凝目望去,發覺那說話之人,正是飯丐。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如是想和我沈木風為敵,那就請到右面席位上坐。」

飯丐冷冷說道「當真是費事的很。」站了起來,直向右面席位上走去。

酒僧半戒,醉眼也斜的隨著站了起來,說道:「好啊!飯丐、酒僧,我倆一向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你老要飯活膩了想找死,說不得我和尚也只好奉陪了。」

緊隨飯丐之後,站起身來,行了過來。

兩人挺胸抬頭,大步行到右面席位之上,坐了下去。

雖只是酒僧、飯丐兩個人,但給予馬文飛等精神上的慰藉,卻是很大,但見左面席位突然站起了七八個人,一語不發的走到了右面席位上來。

馬文飛細看來人都是素不相識。

沈木風眉頭微微聳揚,哈哈大笑,道:「還有要和我沈木風為敵之人嗎?快請到右面席位上去。」

只聽一人大聲喝道:「生死有命,就算和沈木風交上朋友,也未必就有什麼好處。」

隨著那大喝之聲,又有兩個五句左右大漢,走入右面席位之上。

這兩人馬文飛倒是識得,乃是泰山二虎宋氏兄弟。

沈木風目光一掠左面席位上的群豪,哈哈一笑,道:「就兄弟想來,這左面席位之上,恐怕還有想和兄弟為敵之人,那就請過右面如何?」

果然,左面席位上,又響起一聲冷笑,道:「人家沈大莊主既是無意和咱們交友,咱們這等高攀豈不是比死了更為難過嗎?」

只聽一人應聲道:「大哥說的不錯,頭可斷,血可流,大不了一個死字,與其活著受辱,倒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去,也顯得有些英雄氣概。」

語聲甫落,又站起四條大漢,直向右面席位上行來。

蕭翎心中暗道:眼下所有的人,大都相信如是和那沈木風為敵,十九是難以活命,但千古艱難唯一死,要他們明知必死,而仍有抗拒的豪氣,眼下要想個什麼辦法,使他們心中瞭然,縱然和那沈木風為敵也未必死得了。

但見沈木風臉上一片肅穆之色,緩緩道:「還有嗎?」

他一連喝問數聲,左面席位再無行動之人。

蕭翎暗中留神那紫袍老人的舉動,但見他仍靜坐不動,心中好生奇怪,暗道:他如是沈木風的朋友,就該行入沈木風身後另一座篷帳中才是,如是那沈木風的敵人那就該坐到右面席位上來,以他身份,難道竟也是不敵不友,坐觀虎鬥的人物不成。

但見沈木風拂髯一笑,回顧著右面群豪說道:「諸位要和我沈某為敵,不知可否能說出一些原因來?」

馬文飛起身應道:「閣下積惡數十年,殺人無算,眼下之人,不是師門和你結仇,就是父母、朋友受你陷害,每人的仇恨,算起來都很深長。」

沈木風道:「就以馬兄而言,不知為何和兄弟結仇?」

馬文飛道:「是為了師門仇恨。」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馬兄如要替師門報仇,沈木風總要叫你有一個報仇的機會,怕的是馬兄無能為令師報仇,反將賠上一條性命。」

馬文飛道:「不勞你沈大莊主擔心。」

沈木風目光一轉,望著左面席位上的群豪,冷笑道:「諸位雖不肯折節和我沈某下交,但能不和我沈術風為敵,我沈某人仍是照樣感激……」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既然是彼此之間,已叫明瞭,互相為敵,那就是說,彼此勢同水火,決難兩立……」

只聽酒僧半戒高聲接道:「沈大莊主,也不用講這些大道理了,和尚時限已到,有些等得不耐煩了,還是請沈大莊主早些超度我和尚到西方極樂世界吧!」

他終日里帶著七分醉意,講起話來,口沒遮攔,別人只道他是講的醉話,其實此人心細如髮,早已留神到沈木風在借說話時機,分散群豪心神,準備暗中施展手腳。

只聽飯丐冷笑一聲,接道:「沈大莊主也不用口是心非,只說冠冕堂皇的話了,還是堂堂的劃下道兒,大家一刀一槍的比個生死出來。」

沈木風道:「兩位好像是心中很急?」

飯丐冷冷應道:「沈大莊主詭計多端,咱們是不得不防。」

沈木風道:「好!諸位遠來是客,如何比試,還望諸位出題,文比武打,拳掌兵刃,只要諸位說得出口,我沈某一定奉陪。」

半晌不講話的孫不邪,突然介面說道:「老叫化倒有個主意。」

沈木風道:「領教高見。」

孫不邪道:「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沈大莊主這番邀請我等參與貴莊英雄大會……」

沈木風淡淡一笑,接道:「據我的記憶,似乎未邀你老叫化子。」

孫不邪咳了一聲,笑道:「不論你是否邀了老叫化,老叫化卻是拿著你們百花山莊的請客銀牌,走進來的。」

沈木風道:「孫兄神通廣大,兄弟是佩服的很。」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沈大莊主這過獎之言,如確是出自衷誠,老叫化倒是十分愛聽……」

目光一掠右首席位上的群豪,只不過寥寥十幾個人,微微一笑,接道:「彼此之間的人手,相差十分懸殊,可說是一場勢不均,力不敵的搏鬥,你沈大莊主如若是自負英雄人物,咱們就訂下三陣決勝負的東道。」

沈木風搖頭笑道:「打賭的事,兄弟是素不願為,孫兄之請,實是歉難照辦。」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你沈大莊主之意,可是以多為勝嗎?」

沈木風笑道:「縱然是本莊中人確有此心,兄弟也不允許。」

孫不邪冷冷說道:「沈大莊主嘴裡英雄,骨子裡作何打算,叫人難猜難測,既是咱們劃出的道子不算,那也不用問咱們了,你沈木風自作主意就是!」

沈木風雖受譏嘲,但卻是面不紅,耳不赤,若無其事,淡然一笑,道:「兄弟之意,是力求公平,與會英雄不下數百人,如若只以區區三陣,判定勝負,那未免太過草率,也不知要埋沒多少人材,兄弟之意,你們有幾個人,咱們就比試幾陣,生死勿論。」

孫不邪心知他想借這一戰,全殲為敵之人,縱然是不能如願,至少可剪除大半,一時間甚難答覆,沉吟不語。

要知這孫不邪不但在丐幫中是一位碩果僅存的長老,就整個江湖而言,亦可當德高望重,功強輩尊之稱,只是目下群豪,都非丐幫中的人物,身份龐雜,來自四面八方,肯否聽他之言,還難預料,是以並不敢擅作主意。

沈木風目光轉動,接道:「連同孫兄在內,貴方共有一十五人,咱們就以十五陣分決勝負如何?」

孫不邪掃視了群豪一眼,道:「這個老叫化也是難作主意。」

只聽泰山二虎叫道:「咱們公推孫老前輩主持大局。」

群豪齊聲相應。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老叫化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目光轉註到沈木風的身上,道:「貴方人多,這等打法,亦非公平之論。」

沈木風道:「孫兄意欲何為呢?」

孫不邪道:「咱們人數少,如是有所傷亡,也就是傷亡一個少一個,不像你們百花山莊有的是武林高手,效命徒兒,死上百兒八十個人,不當他一回事。」

沈木風冷冷接道:「孫兄意欲如何?快請決定,兄弟已然等得不耐煩了。」

孫不邪道:「好啊!你這百花山莊的四周,守衛如何?」

沈木風道:「雖不敢當銅牆鐵壁之稱,但可說得上是防守森嚴四字。」

孫不邪道:「既是不能分由三陣以決勝負,咱們乾脆來一個群打群戰算了。」

沈木風道:「混戰嗎?」

孫不邪道;「咱們旨在衝出你這百花山莊。」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怕的是諸位來時容易去時難。」

孫不邪道:「老叫化一生中就不信邪。」

蕭翎心中暗打主意,道:我套上蚊皮手套,暗中想辦法接應群豪就是。

突然沈木風一聲長嘯,道:「諸位想走就走,也未免太小看我沈木風了。」

餘音未落,敞廳四周的門口,突然湧現無數黑衣武士,手中兵刃,閃閃生光。

孫不邪目光一掠酒僧、飯丐,說道:「兩位請跟著老叫化,當先開路。」

那酒僧為人遊戲三昧,縱然是面臨生死大關,也是說不出一句正經話來,但對那孫不邪,卻是神態恭謹,起身說道:「老前輩居後接應,我和尚和沈鐵鍋共打頭陣。」

原來那飯丐雖然破衣百結,但和丐幫卻非同志,他終年揹著一個大鐵鍋,隨時隨地都升起火來煮飯食用,似是終年終日,一直沒有吃飽過一般,別人只道他天生的胃口奇大,卻不知這沈鐵鍋,身著破衣樓衫,終日揹著一隻大黑鍋.實是傷心人別有懷抱,只是他輕易不願和人談起,那傷心往事罷了。

沈鐵鍋應聲而起,和酒僧連袂飛躍,搶在那孫不邪的前面,昂首挺胸,直向廳外行去。

蕭翎默察形勢,一場激烈的惡戰,即將展開,似乎沈木風已然變更了原來計劃,準備硬以武功,力拼群豪,這一來,他和那馬文飛原先預定的計劃,勢難再用,於是趁混亂的局勢,暗施傳音之術,低聲說道:「馬兄,情勢演變,似是已快過了咱們預計的時限。」

馬文飛道:「不錯,看情形已然難以等到晚上,奇怪的是,中州二賈和那彭雲向飛等,始終不見露面。」

蕭翎道:「也許他們還沒有混進百花山莊。」

馬文飛道:「中州二賈,已非易與人物,那神偷向飛,更是智謀百出,說他們混不進百花山莊,實是有些叫人難信。」

蕭翎道:「可是目下形勢,已難再作等候,如不趁此動手,只怕難再有動手的機會了。」

馬文飛道:「兄弟之意,不宜操之過急,無論如何,先要和向飛等聯絡上之後再說。」

蕭翎心中一片紊亂,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才好。

抬頭看去,只見酒僧、飯丐已然逼近了敞廳門口,廳門外兵刃閃光,早已佈滿了黑衣武士。

看情勢,只要酒僧飯丐衝出廳門,立時即將展開一場大戰。

孫不邪突然停下身子,低聲說道:「停下!」

酒僧已跨出廳門,飯丐也取過背後的大鐵鍋,即將準備出手,聽得孫不邪呼叫之聲,立時停了下來。

回頭看去,只見那些坐在右面席位上的群豪,都在低聲商議,除了三人之外,大都還在原地坐著未動。

酒僧暗暗嘆息一聲道:「這些人似已為沈木風氣勢震懾,失去了抗拒的勇氣。」

但見孫不邪黑瘦的面容上,泛起了一陣紅色光彩,兩道森寒的目光,緩緩由廳中右席群豪臉上掃過_道:「諸位如是跟著老叫化走,至少是多有幾分生機,如等待老叫化子去後,諸位再想破圍而出,只怕其間的艱難,尤過此刻許多。」

果然,這幾句話,發生了效用,右面席邊之人,突然又站起三人,大步行了過來。

蕭翎心中一直猶豫難決,是否該立刻動手,但眼見廳中群豪盡是些氣喪膽怯,不禁激起豪壯之心,低聲說道:「馬兄,咱們去為那孫不邪壯壯行色吧!」

馬文飛道:「以那孫不邪在武林輩份之尊,聲望之重,竟然號召不起與沈木風抗拒的武林同道,這沈木風的氣勢,也確實非同小可了。咱們這一方,總共不過十幾個人,但卻只有六個人敢往外闖,如是咱不幫幫場,那孫不邪實也無法下臺了。」霍然站起了身子。

司馬乾點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毛病就出在昨晚一夜之中了!」撩起長衫,取出金環。

鳳竹低聲說道:「賤妾自知武功不濟,但也不願坐以待斃。」

馬文飛笑道:「好!這個給你。」右手在長靴之上一探,摸出來兩把鋒利的匕首。

鳳竹接過匕首,嫣然一笑,道:「馬爺厚愛,賤妾來生願為雞犬以報。」

馬文飛笑道:「鳳姑娘言重了。」

司馬乾雙輪一振,高聲說道:「畏刀避劍,苟生一時,只怕終生一世。都將永受奴役,豈不是生不如死!可笑武林道中,就有著這麼多貪生怕死的人!」

他這番話自言自語,但卻聲如宏鍾,全場可聞。

右面席位上排坐的大部群豪,都聽得聳然動容,面現愧色。

馬文飛搶行離坐,昂首挺胸,直向敞廳的門口行去。

蕭翎緊隨在馬文飛的身後,鳳竹緊依蕭翎身後而行,司馬乾手執金輪,殿後而行。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咱們共有十幾人,抗拒百花山莊的數百高手,不論這一戰的勝負如何,這份豪壯之氣,也足以震動武林了!」

沈木風笑道:「以孫兄之能,也許沈某這百花山莊留你不住。」

這當兒,突聞一人大喝道:「大丈夫生的光明磊落,死也該轟轟烈烈,天下難道還有比死亡更難的事,在下也算一份。」

只見右面席位上又站起一條大漢,奔了過來。

這一來立時激起了一股奮發之聲,右面席位上,餘下七八個人,一齊站起,撥出兵刃,行了過來。

孫不邪縱聲大笑一陣,道:「今日咱們如能衝出百花山莊,諸位英雄之名,從此將震動江湖,如是不幸埋骨幹斯,江湖上亦將長留下諸位勇士之氣。」

這幾句話,很是平常,但卻自蘊著一股激厲豪壯之氣,只聽得群豪意氣飛揚。

馬文飛沉聲說道:「孫老前輩德高望重,還望能主持大局。」

孫不邪道:「老叫化義不容辭……」語聲微微一頓,道:「咱們這些人之中,武功有強有弱,老叫化單憑這外貌觀察,或有土壤藏珠之憾,好在一動上手,明珠自會發光,決不致常埋諸位之才。」

馬文飛道:「我等悉聽排程,決無異言。」

孫不邪道:「對方人多,咱們既不能和他們單打獨鬥,亦不能和他們一對一的硬拼,因此老叫化想出了一個拒敵之陣,咱們以兩人為陣之軸,接應四面八方,東南西北四面,各以兩人聯手拒敵,合計八人,另外之人,布作內陣,隨時填空補隙。」

司馬乾道:「好辦法,這叫作輪轉大陣,正適合今日之局。」

孫不邪望著司馬乾道:「那就勞請閣下為左翼之主。」

司馬乾道:「在下全力以赴。」

孫不邪轉望馬文飛道:「久聞馬總瓢把子為江湖後起之秀,今日一見,氣度果是不凡。」

馬文飛道:「老前輩過獎了。」

孫不邪道:「那就勞請馬總瓢把子為右翼之主。」

馬文飛道:「敬領大命。」

孫不邪目光一掠酒僧半戒和飯丐沈鐵鍋道:「兩位為前陣之主,首當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