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江湖多險詐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玉蘭道:「根公放心打坐,妾婢為你護法。」

要知那蕭翎內功正值大進期間,每日打坐調息,不可缺乏,而且一經打坐,很快就進入了物我兩志之境。

玉蘭提起手中長劍,步出茅舍,環行了一週,重又入室,低聲對金蘭說道:「四周形勢開闊,最利於守,姊姊也請調息一下,由我一人護法即可。」

金蘭道:「好!一個時辰之後,叫我接你的班。」起身走向屋角,盤膝坐下,運氣調息。

荒涼的茅室之中,只餘下玉蘭一個清醒之人,手握長劍,耳目並用。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轆轆輪聲,由遠而近,直行過來。

玉蘭心中一動,暗道:這來人不知是敵是友,是友還則罷了,如若是敵,必得先要叫醒他們早作準備。心念轉動,悄然而起,行至門側,探首望去,果見一輛馬車,急急馳來。

在這荒涼的郊野中,突然馳過來一輛馬車,自然非平常的事。

玉蘭正待回身叫喚醒金蘭,突見車簾挑了起來,跳下來一個白色勁裝、胸繡金花的嬌媚女人。

只聽那婦人咯咯笑道:「三莊主在這裡嗎?」

口中問話,人已直向茅舍中闖了過來。

來人正是滿身藏有劇毒之物的金花夫人。

玉蘭自知攔她不住,故意提高聲音,道:「夫人別來可好。」想借此驚醒蕭翎、金蘭。

金花夫人一陣風般,衝入了茅舍,蕭翎已聞驚而起,暗作戒備。

金蘭也被玉蘭故意提高的聲音驚醒,和玉蘭雙雙擋在門口。

二婢心中暗作算計,如是金花夫人萬一和蕭翎鬧翻動起手來,兩人守在門口,既可阻敵退路,又可阻攔救應。

金花夫人舉起纖白玉手,理一下鬢前散發,笑道:「幸喜你沒走遠。」

蕭翎對金花夫人,有著畏懼和厭惡的混合心情,當下答道:

「為什麼?」

金花夫人笑道:「小兄弟,這樣簡單的事,都想不出來嗎?

你如走遠了,我怎能這般容易的找得到你。」

蕭翎道:「夫人找我,有何見教?」

金花夫人回顧了二婢一眼,道:「這兩個丫頭靠得住嗎?」

蕭翎道:「她們都隨我一齊背叛了百花山莊……」

金花夫人咯咯一笑,接道:「小兄弟,難說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敢保證她不是那瀋水風派在你身邊的好細?」

蕭翎道:「在下自信不致看錯,不用夫人費心。」

金花夫人道:「好!那咱們就不談這個,談談你今後行跡如何?」

蕭翎道:「居無時地,四海為家。」

金花夫人道:「你認為沈木風會放過你嗎?」

蕭翎斬釘截鐵地道:「我不怕他。」

金花夫人笑道:「不用犟嘴,你不是已經答應他,去殺那少林掌門方丈嗎?」

蕭翎道:「那沈木風卑鄙無恥,竟把我父母擄作人質,迫我去殺那少林掌門方丈!」

金花夫人道:「少林寺一向被你們中原武林視作泰山北斗,想那戒備定然十分森嚴,憑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殺得了那少林寺掌門方丈?」

蕭翎沉吟了一陣,道:「此事雖是艱苦萬分,但也是無可奈何!」

金花夫人突然一整臉色,道:「小兄弟,你認為你殺了那少林寺掌門方丈之後,那沈木風當真會釋放令尊令堂嗎?」

蕭翎呆了一呆,道:「那沈木風為人老好巨猾,是否會臨時變卦,很難預言。」

金花夫人突然仰臉咯咯大笑起來。

蕭翎被她笑的心頭火起,怒聲喝道:「你笑什麼?」

金花夫人道:「我笑你吃了瀋水風的苦頭之後,對他的為人,仍是一點也不瞭解,就算隻身一劍,盡戮少林僧侶,他也不會放過你的父母。」

蕭翎道:「為什麼?」

金花夫人道:「因為武林中還有八大門派,和無數的高手和他作對,你本領愈大,武功愈強,他愈要緊緊的掌握住你不放,但你們道不同難相為謀,最後終難免火併一途,如今他既然掌握了控制你的一道無形枷鎖,豈肯輕易放開!」

蕭翎只覺地言來理由甚足,不禁黯然一嘆,道:「夫人說的不錯。」

金花夫人嫣然一笑,道:「咱們相識以來,第一次聽到你這般讚我。」

蕭翎緩緩抬起一雙淚水晶瑩的星目,嘆道:「我蕭翎不能承歡膝前,已是大大的不孝,如再連累了父母受苦,當真是萬死莫贖的大罪了。」

金花夫人道:「小兄弟不用急苦,好在瀋水風目下絕不會有一點虧待令尊和令堂之處,咱們有足夠的時間救他們出來。」

蕭翎徵了一怔,道:「你為什麼要這般的相助於我?」

金花夫人笑道:「我天生怪僻,越是討厭我的人,我就越要幫他,直到他不討厭我時為止。」這幾句雖是說的笑話,但蕭翎卻聽出那笑語中藏著無比的淒涼。

金蘭、玉蘭突然齊齊欠身作禮,道:「夫人如肯相助蕭相公救出老爺、夫人,公子必然終身難忘此思此情。」

金花夫人咯咯笑道:「也不用他感激我,你們好好的照顧著他,不可貿然從事,我要去了!」轉身一躍,人已到了室外。

就在她轉身躍出的一剎那間,蕭翎看到她似是滴落下兩顆淚珠。

只聽輪聲轆轆而去,帶起了兩道煙塵。

玉蘭望著那急馳而去的車影,長長嘆息一聲,道:「如若她說的都是真話,她不算一個壞人。」

金蘭道:「可惜她未和咱們訂下後會之約,以後無法找她了。」

玉蘭道:「那倒不用了,咱們的停身所在,絕難瞞得百花山莊中的暗樁,她只要在百花山莊之中,隨時可以知道咱們的停身所在。」

金蘭回顧了玉蘭一眼,低聲說道:「看來百花山莊近日之中,就將發生事故,沈木風重現江湖,已然引起了武林中的關心!」

玉蘭點頭說道:「此刻,這百花山莊的周圍,恐已雲集了不少武林高手。」

忽聽蕭翎長長嘆息一聲,道:「你們也該休息一下,養養精神了,咱們隨時可能會遇上一場惡戰。」言罷,當先閉目而坐。

玉蘭、金蘭相互望了一眼,輕輕掩上木門,並肩盤膝而坐,運氣調息。

蕭翎心有所思,憂苦重重,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入定,抬頭看二婢,似已入禪定之中,當下悄然站了起來,目光轉處,忽見後窗處那垂著的草簾,微微啟動了一下。

他出適時間雖然不長,但一直處在一個險惡、憂患的境遇之中,這使他了解了甚多江湖上的機詐險惡,閱歷大增,看那垂著的草簾不似被風吹動,立時選擇一個有利的方位,坐了下去,微閉雙目,暗中監視。

過了片刻,那垂下的草簾,又輕輕啟動了一下,重歸靜止。

這一次啟開的距離甚大,顯是有人在窗外用手拉動。

蕭翎心中忽然一動,悄然取出千年蚊皮手套戴好,暗道:我倒瞧瞧是什麼人物?仍然端坐不動。

大約又過了一盞熱茶工夫,那垂覆的草簾突然開啟,,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張端莊嚴肅的粉臉,緩緩探了進來。

這面孔蕭翎十分熟悉,一見之下,立時認出是歸州酒樓上遇見的那位青衣姑娘,心中暗道:她一向和八手神龍端木正走在一起,她既在此處出現,想那端木正亦在左近了。

心中念頭百轉,人卻是仍然端坐不動。

只見那明亮的大眼睛,閃動出一片殺機,冷冷的投注過來。

蕭翎想到她那日在酒樓上刺殺周兆龍的往事,被自己橫裡阻擾,使她功敗垂成,也是難怪她對自己記恨甚深。

忖思之間,那張由視窗探入的粉臉,已緩緩收了回去。

緊接著寒光一閃,一縷銀芒破窗飛了進來,直射向蕭翎前胸。

蕭翎右手疾抬,接住了飛來暗器,凝神一看,原來是一枚小巧的銀梭,梭尖處閃起一片藍汪汪的顏色,顯是劇毒淬鍊之物,暗道:幸好我早已有備,帶上了手套。順手把銀梭放在身後,仍然靜坐未動。

只見那充滿著仇恨的星目,又在視窗出現,瞪著蕭翎瞧了一陣,移注在二婢身上。

蕭翎心中暗暗忖道:你記恨我,暗下毒手,用淬毒暗器傷我,情尚可原,如對兩個毫不相干的人,也要一併施暗算,那就不可原有了。

只見視窗星目緩緩移開,啟開的草簾,也緩緩放下來,顯然並無暗算二婢之心。

蕭翎暗暗吁了一口氣,忖道:她放下草簾而去,那是認為我已經中了她淬毒死去,她能恩怨分明,不出手暗算二婢,可見還有幾分磊落胸懷……

不解的是,自己身上既無傷痕,人又原姿未動,難道她就瞧不出一點破綻嗎?

他反覆忖思,仍是想不出那青衣少女,何以會如此大意。

又過了一陣,玉蘭、金蘭先後禪定醒了過來,二婢經此調息,精神大見好轉。

蕭翎也未把經過之情說明,悄然將毒梭藏好。

玉蘭伸動了一下柳腰,笑道:「相公,腹中飢餓嗎?」

蕭翎搖頭說道:「不餓。」

玉蘭開啟了木門,望望天色,道:「天已黑下來了,咱們也該走啦。」

遙聞馬嘶之聲,傳了過來。

只聽馬蹄聲,由遠而近,行近了小廟。

一個粗重的男子口音說道:「是一座小小的茅屋,進去歇息一下。」

蕭翎心中暗道:糟糕,這室中只不過方圓數尺之地,如何能夠藏得了身子,看來非要被他們找出不可。

玉蘭輕輕一扯金蘭衣袖,分藏門內兩側。

只聽步履聲響,一個全身黑衣的大漢,快步走了進來。

蕭翎心中還未決定該如何對付來人,但意識中,卻有著不讓對方發現之意,一提真氣,身子平飛而起,貼在屋面之上。

那大漢警覺之心甚高,一腳踏入屋門,突然停了下來,唰的一聲,抽出了背上單刀,喝道:「裡面是什麼人。」原來蕭翎飛身而起的舉動,太過匆忙,未留心衣襟帶起了風聲。

玉蘭翻腕抽出長劍,正待躍出屋去,突見人影一閃,穿了出去,只見那快速的身法,已知是蕭翎無疑,當下急急喝道:「相公不可放過他們。」緊隨著躍出屋外。

凝目望去,蕭翎已和人動上了手,那人手中雖有單刀,但已被蕭翎掌力緊逼的不能施展,落敗不過是轉眼間事。

玉蘭目光一轉,只見丈餘外處一人已然騎上馬背,立時繞過蕭翎,追了上去。

她因不知眼下三人是何身份,故已有心不讓他們逃走一人。

馬上人眼見玉蘭追來,立時一帶馬頭,急奔而去。

玉蘭一提氣,放腿疾追,眨眼之間,已追出五大開地忽聞衣袂飄起,掠頂而過,一條人影,有如飛鷹下撲,一把抓住了那馬上人,生生從馬背上拖了下來。

玉蘭伸手提起那人,仔細一瞧,竟是個十四五歲的童子,當下笑道:「這三個人不知是何來路,咱們得仔細審問一下。」緩步走回屋中。

金蘭早已把屋外之人,提入室中,玉蘭放下手中童子,低聲對蕭翎道:「相公請問。」

蕭翎搖搖頭道:「還是你來問吧!」

玉蘭一揚手中寶劍,掠著三人面上掃過,道:「老老實實答覆我的問話,如有一句虛言,被我聽出破綻,當心性命!」一掌拍活那黑衣大漢身上穴道,卻順勢一腳踢中他「湧泉穴」,接道:

「還是你先說吧!」

那大漢道:「在下先要知道姑娘身份,如是該說,咱們就一一奉告,如是不該說,姑娘也不用多麻煩了,一劍把咱們殺死就是。」

玉蘭道:「很乾脆,那你先問吧!」

黑衣大漢道:「姑娘是哪一道中人物?」

玉蘭沉吟了一陣,道:「那是咱們公子,我們姊妹,奉伴公子游玩山水,很少和武林人物來往。」

黑衣大漢道:「請問你們相公貴姓?」

玉蘭回顧了蕭翎一眼,道:「我家相公姓蕭……」她雖是聰慧過人,但終是缺少江湖閱歷,應對之間,難以流暢。

那大漢道:「蕭什麼?」

玉蘭心下好生為難,想到蕭翎加盟百花山莊一事,天下皆已知聞,如若說出蕭翎之名,這大漢定然認為是百花山莊中人……

一時竟是想不出如何回答。

只聽蕭翎介面說道:「在下蕭翎。」

那大漢喜道:「你就是蕭大俠,在下久仰了。」

蕭翎一皺眉頭,道:「不敢,不敢。」

玉蘭道:「不用藉故攀交情了,該說說你們的來歷了!」

那黑衣大漢對玉蘭之言,恍如不聞,卻望著蕭翎說道:「蕭大俠找得我們好苦,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遇得全不費工夫。」

蕭翎訝然說道:「找我?」

那黑衣大漢道:「你可是蕭翎蕭大俠嗎?」

蕭翎道:「在下正是蕭翎。」

黑衣大漢道:「那不會錯了。」

蕭翎愕然說道:「什麼事?」

黑衣大漢道:「在下受人之託,轉交給蕭大俠一件東西。」

玉蘭怒道:「有話快說,有東西就快拿出來,似你這般吞吞吐吐的人,當真是急人的報。」

黑衣大漢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隻書簡,遞向蕭翎手中道:

「蕭大俠先請瞧過這封書館,咱們再談不遲。」

蕭翎接過書簡,心中大是疑惑,此信不知是何人手筆,也不知寫的什麼?如何能和我蕭翎扯上關係。

他自知初入江湖,可算得識人不多,這封書信,八成是要找那假冒自己之名的藍玉棠。

他雖是心作此想,但卻是無法按捺下好奇之心,低聲說道:

「玉蘭設法點起一個燈火如何?」

玉蘭道:「相公不可造次,江湖之上,無所不有,先讓賤妾問出此信來歷,再作決定。」

蕭翎亦曾聽那莊山貝談過江湖的諸般奸詐陰謀,當下不再言語。

玉蘭回頭對那黑衣大漢說道:「這信是何人所託的?」

黑衣大漢目注玉蘭,吞吞吐吐地道:「是一位姑娘所託。」

只聽蕭翎插口說道:「那女子姓什麼?」

黑衣大漢道:「在下只知她姓岳……」

蕭翎只覺心頭突然被人打了一拳,起了一陣劇烈的波動,良久難以自制。

玉蘭似是已覺出蕭翎激動的神情,伸出手去,握住蕭翎的右腕,說道:「相公,你怎麼啦?」

蕭翎道:「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目光轉到那大漢臉上,問道:「那位嶽姑娘在何處?」

黑衣大漢道:「那位嶽姑娘曾經告訴我等,她已在信中寫的明白,只要我等把此信親手交給蕭翎,也就是了。」

蕭翎道:「你們和那嶽姑娘有何淵源要這般東奔西走的替她送信?」

黑衣大漢道:「在下等受過嶽姑娘救命之恩,親口答應嶽姑娘,不論找遍了天涯海角,亦要把此信親手交給蕭大俠。」

蕭翎道:「你們在何地,遇上嶽姑娘的?」

那大漢道:「大巴山中。」

蕭翎暗道:那大巴山綿連手裡,誰知你們在大巴山何處被救,似這般籠統之言,豈不使人多疑。

心念電轉,卻未說出口去。

那大漢沉吟了一陣接道:「那是黃昏時分,我等誤入了別人的禁地,給人生擒,被囚在一座高峰之上,讓我等自生自滅,那山峰高出雲表,罡風如刀,上面苦寒無比,普通之人,不消兩個三個時辰,便被凍僵,就算是有著武功之人,也難支援多久,正當不立之時,嶽姑娘卻突然出現……」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我那嶽姊姊用的軟劍,江湖之上,甚少見到,他如見過,定然知道。急急介面說道:「那位嶽姑娘用的什麼兵刃?」

黑衣大漢道:「沒帶兵刃。不知她使用何物,斬斷了我等身上捆綁的牛筋,解救了我等性命,指示了我等下山之路,囑我等代她轉交一封書信,飄然而去。」

玉蘭晃燃火摺子,說道:「相公,開啟書信瞧瞧吧!不要被他們欺騙過去。」

蕭翎依言拆開書信,只見上面寫道:「見字即來大巴山秀雲峰下。」

簡簡單單的十一個草書。

蕭翎想不到竟是這樣一封簡單的信,他盡力回想嶽小釵的筆跡,但相處之時,自己年紀幼小,根本已無法想起,是否看到過嶽小釵的筆跡。

蕭翎心中對那嶽小釵的懷慕,十分殷切,雖然覺著這封簡單的函件,疑綻重重,但心中又盼望它確是嶽小釵所寫的。

深重的懷念,使他自己想出了一種理由來解釋這封函件短促的原因,他心中暗忖道:

嶽姊姊寫這封書信之時,並不知此信會真的到我手中,也許她寫了一百封這樣的短函,交託給數百人找我,多一封信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找到我的機會,就算此信落入了別人手中,也不要緊,她可以隱在暗處,默查那赴約之人,如若不是我,自然不用現身相見了。

他愈想愈覺理由正確,赴約之心,油然而生。

夜霧更濃,茅屋內外,一片漆黑。

忽然,聽得一陣細語之聲,傳了過來。

那聲音十分遙遠,雖聞其聲,卻無法辨出說的什麼!

玉蘭低聲對蕭翎說道:「平常日子裡,如有武林人物進了百花山莊百里之內,立時由快馬、飛鴿傳入百花山莊,每到天色入夜之後,三更之前,那人在百花山莊之內所作所為,都被詳細的記入了一封密函之中被送往百花山莊……」

蕭翎吃了一驚,道:「有這等事……」忽然想起沈木風在各大門派之內,都安了奸細、眼線,各大門派中有什麼動靜作為,他都能夠了如指掌,在這百花山莊百里之內,佈下眼線,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只聽玉蘭說道:「因此,這附近武林人物的活動,定然已得瀋水風的默許,或許他別有所圖,不加過問。」

蕭翎低聲向玉蘭說道:「此地似是一個四通八達的要隘,不宜久留,趁天色未明,咱們帶著三人走吧!」

玉蘭道:「好!賤妾開道,金蘭姊姊清照顧這三個人,如是他們故意刁難,不願行動,或是招惹同道,無事生非。讓別人先和我們打了起來,他們袖手旁觀,從中取利,那就先殺了他們,一個搗蛋殺一個,三個刁難一起殺!」

她似有意讓三人聽到,最後這句話,故意提高了聲音。

玉蘭當先出了茅屋,蕭翎緊隨玉蘭身後而行,金蘭走在最後,監視著三人的行動。

夜色逐漸的消退,東方天際,已隱隱泛現出銀白之色,但霧氣卻更見濃重。

玉蘭對四周地勢,似是十分熟悉,一語不發,低頭疾走。

大約有頓飯工夫之久,到了一座竹籬環繞的茅舍前面。

此際,天色已經大亮,景物已清晰可見,只見那茅舍修築的十分整齊,竹籬內栽植了不少花草,牛羊成群,散在四周青草地上。

玉蘭走上前來,叩動竹籬高聲叫道:「有人在嗎?」

只見茅舍兩扇緊閉的木門,呀然大開,一個全身黑衣的大漢,大步奔了出來,一面高聲問道:「什麼人?」

玉蘭道:「我!快些開門!」

黑衣大漢開了籬門,一眼見是玉蘭,立時拜了下去,恭謹地道:「原來是玉蘭姑娘,小的未能遠迎……」

玉蘭一擺手道:「不用客氣啦!快些回房中去。」

那大漢望了蕭翎一眼,抱拳道:「諸位請進。」

蕭翎心中暗暗忖道:這玉蘭確是不可輕視,竟是早已有準備,到處市有安身退路,心中在想,人卻急步走了進去。

那黑衣大漢匆匆關上籬門,把蕭翎一行人讓人茅舍,翻身撲倒地上,對玉蘭行起大禮來,玉蘭嬌軀一閃,扶起那大漢,說道:「不用多禮,我們腹中飢餓,可有食用之物?」

那大漢道:「小的立刻去為幾位準備,姑娘請稍候片刻。」匆匆出室而去。

金蘭一蹩柳眉兒,道:「你怎識得此人?」

玉蘭微微一笑,道:「我對他有過救命之恩,想不到此刻,竟有用著他之處。」

金蘭心知旁人在側,玉蘭不便言明,也不再多問。

只聽那年紀較大的老者,重重咳了一聲,道:「幾位將我等三人帶來此地,不知用心何在?」

蕭翎心中暗道:不錯啊!把他們三人帶來,總該有個發落才是,但自己又想不出適當之策,回目對玉蘭道:「聽他們之言,不似作偽,不如放他們去吧!」

玉蘭道:「目下這歸州附近,正雲集著無數高手,龍蛇混雜,正邪皆有,如若咱們一步失錯,後悔就來不及了!」

那老者道:「聽姑娘口氣,倒是存下殺我們以絕後患之心。」

玉蘭道:「如果在數月之前,不用你提醒我,你們也別想活了,此刻我已無此打算。」

那老者憤憤地說道:「我等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卻不料落得如此下場。」

蕭翎突然站了起來,右手連揮,拍活了三人的穴道,道:

「三位如是說的實言,我蕭翎心領盛情,日後見面,必有一報,三位如說的謊言,最好別再和我等見面了,三位請吧!」

那黑衣大漢打量了蕭翎一陣,道:「咱們說的句句實言,蕭大俠如是不信,那也是無法之事。」回身大步而去、那一老一少,緊隨那大漢,出了茅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