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落花流水空留恨

金劍鵰翎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香菸嫋嫋升起,清香四溢。

藍衫人放下手中摺扇,微微一整衣衫,抱拳對著靈位說道:

「兄弟年前到此,見兄大名刻在樹上,一時動了奇想,借用了蕭兄之名,蕭兄地下陰靈有知,請恕在下冒名之罪。」

蕭翎暗暗舒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我還道這世上,當真有著兩個蕭翎呢。

只聽那藍衫人繼續說道:「兄弟雖然是冒用了蕭兄之名,但自信並未有辱蕭兄的名諱。」

但聞藍衫人接下去說道:「兄弟受人之託,帶這靈牌,來此奠祭蕭兄,今日己滿七日,明晨兄弟就攜這靈牌別去,交還那相托之人,但願今宵蕭兄能顯些靈異,也好讓兄弟歸去時,講給那相托之人聽,唉!蕭兄啊!你雖然已經死了,但世間還有一位紅顏知己,為你痛不欲生,晨昏時分,對著你的靈牌流淚祈禱,比起兄弟來,蕭兄是強得多了,蕭兄陰靈有知,也可瞑目九泉了。」

蕭翎聽得心中納悶,忖道:這人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我哪裡有什麼紅顏知己……

藍衫人又朗朗接了下去,打斷了蕭翎的思路,道:「你那紅顏知己,為你譜了一首憑弔你的曲子,兄弟今宵就彈此一曲,一慰蕭兄亡魂。」

只見那青衣童子,捧過古琴,端放在木桌之上,藍衫人揚手把摺扇插入衣領之中,右手一揮,錚錚幾聲弦響,劃破了寂寂靜夜。

緊接著琴音絲絲揚起,果然是聲聲斷腸,九曲百轉,如泣如訴,古琴哀弦,聞之斷魂。

蕭翎心神受到了強烈的感染,不自覺潸然淚下。

突然,錚錚兩聲,哀哀琴音,倏然而止。

兩個青衣童子霍然拔出長劍,躍向兩側,流目四顧。

原來那藍衫人正彈到哀傷緊要之處,琴絃忽然斷了兩根。

只聽那藍衫人長長嘆息一聲,道:「可是蕭兄的陰靈,來此聽琴?」

他舉起衣袖,輕拭去頰上淚水,道:「你那紅粉知音,在傷心千回、斷腸百折之中,譜出這一首‘流水斷魂’的曲子,當真是每一聲,每一字,都和她那哀哀哭聲一般,蕭兄啊!蕭兄,你如陰靈有知,能忍心讓她為你哀傷一世嗎?」

蕭翎只聽得大為感動,忖道:這個人不錯啊!他不過受人之託,但卻能這般的忠人之事……

但聞那藍衫人口風一轉,接了下去,道:「她為你這般傷心欲絕,蕭兄也該為她想想才對,如若蕭兄的陰靈,能顯些靈異,使兄弟取信於她,兄弟不才,願一生追隨她羅裙之下,慰藉她的哀傷。」

蕭翎聽得怔了一怔,道:「好啊!原來你這般求我,要我顯些靈異,好如你求凰之願……」

那藍衫人突然撩起長衫,不顧滿地泥漿,跪了下去,說道:

「兄弟借用了蕭兄名諱,當盡我之能,使蕭兄的大名,宏揚於武林之中,人人敬慕,流芳百代,兄弟這一生一世,永作蕭兄的化身……」

蕭翎暗道,你又不是真的為我……

那藍衫人接了下去,道:「蕭兄如肯答允兄弟之求,就請顯靈給兄弟瞧瞧。」

這時,那同來的兩個青衣童子,已然搜尋過四周歸來,一左一右的站在藍衫人的兩側。

藍衫人目光左右一掃,冷冷說道:「你們拔劍出鞘,如臨大敵,豈不要嚇跑了蕭兄的陰靈,還不快給我收起。」

兩個青衣童子依言還劍入鞘,看那藍衫人跪在地上,也跟著跪了下去。

荒涼的江畔,恢復寂靜,只有澎湃的江濤聲,永不絕息。

蕭翎居上臨下,看的甚是清晰,那藍衫人閉著雙目面對靈牌,口齒還不住微微啟動,似是在暗暗祈禱,一時間,倒不知是否該現身問他一聲,那位紅粉知音,究系何人。

正自拿不定主意當兒,忽見遙遠處,一條人影,悄無聲息的掩了過來。

那人舉步落足,輕如落葉,雖是行走在泥漿地上,也是聽不出一點聲息。

藍衫人和兩個青衣童子,似都在至誠的期待著蕭翎的陰靈出現,全神貫注,不知危難將至。

星光下,可看出那是個瘦高的人影,已然逼近那藍衫人身後丈餘之處。

那人的行動更慢了,似是對那藍衫人甚多顧忌,躡手躡足,異常小心,生怕弄出一點聲息,驚動了三人。

蕭翎的心中也開始緊張起來,不知是否該出手救那藍衫人。

沉默寂靜中,瀰漫著沉沉的殺機,那悄然而至的瘦高黑影,每向前移動一步,就加重了一分殺機。

驀地裡,江流中又傳來一陣木櫓划水聲音,又有一艘小舟,如飛而至,那瘦高的黑影,似是被那划水的木櫓聲所驚,陡然停下了腳步。

急遽的變化,使蕭翎有著目不暇接之感,回頭望去,只見那小舟上飛起了一條嬌小的人影,一躍飛下,落在江岸上。

來人是個全身勁裝的女子,背上斜揹著一柄長劍,腳落實地,略一回顧,縱身而起,飛向那藍衫人停身之處。

就這一剎那,那悄然掩至近處的瘦高黑影,忽然不見,蕭翎窮目搜望,才看出他伏臥在地上,想是因為那勁裝少女出現的大快,那黑影自知逃避不及,才伏身倒臥了下去。

那勁裝少女飛落在木桌旁側,砰的一掌擊在木桌上,說道:

「我到處找你不到,你躲在這裡幹什麼?」

藍衫人緩緩站起身子,語氣中甚是冷漠,說道:「你這一鬧,驚跑了蕭翎的陰靈,我祈禱了半天,眼看陰靈將至,卻被你這一鬧,前功盡棄了……」

那勁裝少女怒聲接道:「哪裡來的陰靈,我瞧你是被鬼迷了心竅啦。」

藍衫人道:「就算我被鬼迷了心竅,也用不著你來擔心。」

那勁裝少女呆了一呆,嚶的哭出聲來,飛起一腳,踢飛了木桌,桌上的古琴、香爐,一陣乒乒乓乓飛出了兩三丈遠。

蕭翎看她飛出一腳的威勢,心中微微一動,暗道:這女子的武功不弱。

兩個青衣童子,早已嚇的呆了,眼看主人心愛的古琴飛摔出去,也不知飛身去接,半晌之後,那適才捧琴的童子,才訥訥他說道:「公子,那張古琴……」

藍衫人接道:「快去撿回來,咱們走啦。」

青衣童子應了一聲,跑去撿回古琴。

另一個青衣童子說道:「公子,那蕭翎的靈牌,要不要帶走?」

藍衫人怒道:「那靈牌如是丟了,你就別想再活了。」

這青衣童子一驚,暗暗忖道:想不到那蕭翎的靈牌,竟是比公子心愛的古琴更加重要。

心中忖思,人卻返身一躍,直向那正中老柳之上飛去,伸手取下靈牌。

只聽那勁裝少女喝道:「什麼人的靈牌,拿來給我瞧瞧。」

這少女似是也有著一種很高的身份,竟使那青衣童子大大為難,捧著靈牌,呆在當地。

勁裝少女怒道:「你敢不聽話嗎?」

劍童望了藍衫人一眼,慢慢抬起右腿,向少女邁出一步。

那藍衫人喝道:「大膽,掌嘴!」

劍童揚起手,乒乒乓乓,自己掌起嘴來。

他雖是自己掌罰,但落手很重,片刻之間,雙頰都腫了起來。

那勁裝少女越看越感覺得不是味道,厲聲喝道:「住手!」

劍童停下雙手,望了那勁裝少女一眼,又繼續打了起來。

那勁裝少女羞怒交集,長劍一揮哭道:「好啊!你欺侮我還不算數,要琴劍二童也來欺侮我了?」

那藍衫人舉手一揮,道:「不用打了。」

劍童停下手來,但雙頰已紅腫起老高,嘴角汩汩流出血來。

那勁裝少女哭了一盞茶工夫,那藍衫人有如未聞未見,既不勸解,也不喝止。

蕭翎隱身在老柳之上,看的十分真切,暗暗想道:看來這一對男女,有著很深的淵源,不知何故,藍衫人竟然對她如此冷漠,唉!女的雖是潑辣一點,但這男的心腸卻是太過冷酷一些。

那勁裝少女哭了一陣,也不見那藍衫人來解勸,似是下不了臺,哭聲愈發尖厲,一面怒罵道:「你們站在這裡瞧什麼?快些替我滾遠些去!」

那藍衫人不勸不問,似是就在等她這一句話,當下冷笑一聲,道:「很好,可是你讓我滾的。」抱起蕭翎靈牌,大步而去。

琴、劍二童緊隨身後,護擁著藍衫人上了小舟,但聞木櫓撥水之聲,小舟去如驚鴻,片刻間走的蹤跡不見。

那勁裝少女耳聞小舟去遠,似是真的傷了芳心,嗚嗚咽咽的當真哭了起來。

她適才的哭聲,旨在撤潑,是以哭的聲音尖銳刺耳,此刻哭聲,卻是由內心之中發出,哀哀切切,動人心絃。

蕭翎心中忽生不忍之感,暗自想道:得想個法子勸她一勸才行……

心念初轉,忽見那臥伏在地上的瘦高黑影,突地又站了起來,緩步向勁裝少女行去。

那勁裝少女哭的天昏地暗,耳目早已失去靈敏,那瘦高黑影逼近了她四五尺遠,仍無所覺。

蕭翎心中大為緊張起來,暗道:姑且不論這女子,是好人、壞人,但堂堂男子,乘人不備,暗算一個女子、實是有欠光明之舉,我蕭翎豈可坐視不救。伸手摺了一段柳枝,分斷三截,扣在手中,暗運內力,蓄勢待發,如若那瘦高黑影,一聲不響的暗中施襲,立時將以三元聯第的手法,打出柳枝。

哪知事情變化,又大大的出了蕭翎的意外,那瘦高的黑影,逼近那勁裝少女五尺左右時,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姑娘,不用哭了!」

他雖然儘量想使自己的聲音平和,但聽上去仍然帶著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這聲音有些耳熟,當下運足目力望去。

那勁裝少女,似是突被毒蛇咬了一口般,哭聲頓住,一躍而蝨劍隨身轉,護住了前肌目注那瘦高黑影,冷冷喝道:「什麼人?」

那瘦高的黑影道:「在下毫無惡意!」說話之間,人又向前跟了兩步。

勁裝少女寶劍一揮,划起一片寒芒,道:「快給我滾開,再要妄進一步,可別怪姑娘我手中寶劍無眼。」

那瘦高的黑影,突然放聲一陣哈哈大笑,道:「姑娘今宵的際遇,在下已是親目所見,親耳聽聞的了!」

那勁裝少女道:「你看到了,聽到了,又怎麼樣?」

那瘦高的黑影笑道:「那人對姑娘實在是太過份了。」

勁裝少女道:「我們自己的事,用不著別人來管。」

瘦高的黑影道:「可是那人早已不把姑娘當作自己人了,哈哈,如若在下把今宵所見在江湖上宣揚出去,日後姑娘還有何顏在江湖之上走動?」

勁裝少女怒道:「你敢!」

瘦高的黑衣人道:「為什麼不敢,一個大姑娘家,向男人撒嬌耍賴,人家卻不顧而去,這件事當真是好笑的很,哈哈……」

那勁裝少女怒道:「閉口,你這般恥笑我,可別怪我要殺你滅口了。」

蕭翎暗作評論,道:那男子陰沉、險惡,施出各種手段,迫那女子就範,固是可惡,這女子要殺他滅口,倒也算得上毒辣的了!

那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只怕姑娘難以是在下之敵……」

那勁裝少女怒道:「胡說!」

刷的一劍,刺了過去。

那瘦高黑衣人側身一閃,避開一劍,卻不肯還擊,冷然接道:「姑娘如肯聽在下之言,和我合作,不但可挽回情郎變去之心,而且還可大大的在武林中揚眉吐氣一番,當可使舉世鬚眉,自愧失色。」

那勁裝少女似是被說動了心,刺出的長劍,陡然收了回來,緩緩說道:「咱們要如何合作?」

黑衣人道:「只要姑娘聽在下之言,假冒一個死去之人的名字,做幾件驚人之事。」

那勁裝少女對藍衫人,似是有深摯異常的情愛,急急問道:

「要我冒什麼名字?」

黑衣人道:「蕭翎。」

藏身那老柳樹上的蕭翎,只聽得心頭一震暗道:好啊!想不到我蕭翎這名字,竟然是如此的吃香,除了那藍衫人冒用之外,還有人威迫這勁裝少女冒用……

只聽那勁裝少女低聲說道:「蕭翎,蕭翎……就是那靈牌上的名字嗎?」

黑衣人道:「不錯,那人因假冒蕭翎之名……」

勁裝少女接道:「你說的哪一個?」

黑衣人道:「就是那個穿藍衫的少年!」

勁裝少女嗯了一聲,道:「他叫藍玉棠。」

黑衣人道:「就是那藍玉棠了,他假冒蕭翎之名,引出了一位絕代紅顏,才使他見新棄舊,不再喜愛你了……」

那勁裝少女急急問道:「哪女子長的好看嗎?」

黑衣人道:「自然是好看了……」

勁裝少女接道:「不知比我如何?」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那勁裝少女一眼,道:「以在下的眼光。

評論兩位,那該是春蘭秋菊,各極其美,不過,在那藍玉棠眼中瞧來,那人是比姑娘好看多了。」

勁裝少女道:「你又不是他,怎知道他的看法?」

黑衣人道:「事情明顯的很,如是那藍王棠覺著姑娘比她好看,也不會棄姑娘去喜愛那人了。」

勁裝少女的杏目圓睜,冷哼一聲,道:「我非得找著她瞧瞧不可,看她哪裡比我強了!」

黑衣人道:「那位姑娘武功高強,你縱然找得到她,也未必是她敵手,何況你也找她不到。」

勁裝少女道:「這你怎麼知道?」

黑衣人道:「姑娘還未答覆在下之言!」

勁裝少女道:「我這樣去找她也是一樣,為什麼要假冒死去的蕭翎之名?我不幹。」

黑衣人道:「好!,姑娘既是不願,在下也不勉強,咱們就此別過了!」轉身大步行去。

勁裝少女心中大急,高聲叫道:「站住……」

黑衣人停下腳步,勁裝少女問道:「你話還沒有說完,她叫什麼名字,我要到哪裡找她?」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她遠在天涯海角,世外仙境,你這一輩子,別想找到她了;近在颶尺毗鄰,隨時可在你身邊出現。」

勁裝少女垂下頭去,沉吟不言。

黑衣人接著說道:「姑娘如肯聽在下之言,和區區合作,咱們是各取其利……」

勁裝少女奇道:「怎麼各取其利……」微微一頓,接道:「是啊!因為那女子長的美貌,你可是想打她的主意……」

黑衣人接道:「區區在下的喜好甚多,唯獨不愛女色,姑娘猜錯了!」

勁裝少女道:「那你要幹什麼?」

黑衣人道:「在下只要她身上一件東西,其餘盡交由姑娘去處理。」

勁裝少女道:「什麼東西?」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姑娘不覺著問得大多了嗎?哼哼!

你若不願答應,在下還得去找別人,無暇奉陪了。」

勁裝少女突然長嘆一聲,道:「好吧!我答應你,但你可不能食言,要把她交我處理,殺剮任我做主。」

黑衣人道:「這是自然,在下生平,和人鬥智用謀,倒是無計其數,自毀承諾,從不屑為。」

勁裝少女道:「你等一下,我去取來應用之物。」

黑衣人道:「慢著!有一件事,在下必得先行說明,姑娘也可想一想,就是在未曾找到那位女子之前,姑娘必須聽從在下之命。」

勁裝少女道:「依你就是。」轉身一躍,登上小舟,搖櫓而去。

黑衣人道:「姑娘要快去快來,在下不能多等。」

勁裝少女遙遙答道:「我要到坐來的大船上去,一則取應用之物,二則要他們自行回去,不用等我了……」

一頓又道:「閣下的話,姑娘不能相信,我不能在此耽擱,要去追趕那藍玉棠……」

說到最後一句話,小舟已沒入起伏的江濤之中不見。

黑衣人緩步走近江邊,舉目遠眺。

蕭翎暗中一提真氣,悄無聲息的躍下樹來,正好落在那黑衣人的背後。

這時,如若他在暗中算計那黑衣人,只不過舉手之勞,生擒打死,都無困難之要知江濤如嘯,聲聞數里,那黑衣人又正在想著心事,雖然有很好的武功,過人的耳力,也是難免受到干擾,不若平時靈敏,何況蕭翎的輕功,得自柳仙子的嫡傳,飄身下落,不帶一點聲息。

那黑衣人心中似是焦慮,站立不安,轉身遊走,哪知目光一瞬,突見蕭翎站在身後,這一驚非同小可,但他久經大敵,遇事的應變能力過人,右掌一立,護住前胸,霍然橫移三尺,冷冷地問道:「什麼人?」

蕭翎道:「蕭翎……」

黑衣人心頭一震,道:「什麼……」

蕭翎道:「貨真價實的蕭翎,你如是想找我,那就用不著請別人假扮了!」

黑衣人鎮定一下心神,道:「那蕭翎早已葬身江中魚腹,世間哪裡還有真的蕭翎,區區親眼所見,你還騙得過我不成?」

蕭翎冷笑一聲,道:「哼!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好啊!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了。」

黑衣人越發驚異他說道:「你知道我是誰?」

蕭翎道:「冷麵鐵筆杜九,中州雙賈中老二,哼哼!你可以易容改裝,卻無法改變你的聲音!」

黑衣人呆了一呆,道:「你當真是五年之前,落在這江中的蕭翎嗎?」

蕭翎道:「託天保佑,在下未死!」

黑衣人一拉包頭黑中,道:「那很好,在下正是杜九,你既然沒有死,在下也用不著改裝易容,掩去本來面目了!」

蕭翎冷冷說道:「中州雙賈一向是形影不離,你既然在此,想那商八也定在左近了?」

杜九道:「不錯!」

蕭翎道:「帶我去見他!」

杜九道:「你要見他不難,但中州雙賈一向是不受人令,何況你是否真是蕭翎,在下還未曾認得清楚!」

要知蕭翎跌人河中之時,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身罹絕症,瘦弱異常,此刻的蕭翎,雄挺秀偉,英氣逼人,五年之變,判若兩人,那杜九閱人再多,也是難以辨識。

杜九道:「我要你說明那日落江的情形。」

蕭翎道:「這又何難。」

當下把那日落江經過,說了一遍。

社九上下打量了蕭翎一陣,道:「果然是你了,我們兄弟,為你改扮易容,五年餘未以真面目出現江湖,哈哈,從今之後,再也用不到這般……」

蕭翎接道:「快帶我去見那商八。」

杜九冷笑一聲,道:「急什麼呢?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何不同?」

蕭翎怒聲喝道:「我心急如箭,等它不得,你走是不走?」

杜九仍是那種冷冰的語氣,道:「這五年的時光中,你一定有了奇遇?」

蕭翎劍眉聳動道,「你可要試試嗎?」

杜九道:「該當領教。」

蕭翎提起了右掌,道:「那就接我一掌試試!」緩緩推出右手。

他不知自己五年的成就有多大,但腦際中卻記著中州雙賈的武功十分高強,這一掌去勢雖緩,卻運足了十成勁力。

杜九疾快的抬起右掌,推了出去。

雙掌接實,蕭翎蓄蘊在掌心的暗勁,突然發了出來。

杜九在雙方相觸的一剎那,已然覺出不對,但已無法閃避,只好硬接下了一掌。

只覺一股強猛絕倫的勁道,直撞過來,心神一震,身不由己的退了三步。

蕭翎收了掌勢,道:「可以去見商八了吧?」

杜九長長吸一口氣,納入丹田,壓制住翻動的氣血,道:

「皇天不負有心人,你真的投到了北天尊者門下。」轉身放步而行。

蕭翎急欲早見商八,也懶得解說,緊隨在杜九身後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