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兩米五的巨型老爺鐘,以沉重的音調敲了七下。但是,布瀨還是聽到了幾乎被掩蓋的門鈴聲。
布瀨驚訝地睜開眼睛。「是哪位不速之客呢?這門鈴響得真不是時候,如果我不在附近,門鈴聲就完全被鐘聲遮蓋了。」
布瀨急忙走向玄關。
開啟厚重的橡木門一看,竟然是雛子。
「哎呀哎呀,實在是稀客!誠惶誠恐!你是故意遲到的吧?」
「咦?你說什麼?」剛見面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問候,雛子一邊用手梳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一邊困惑地眨著眼睛。
「不,沒什麼沒什麼。可是,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的呢?」
「那是因為……」雛子立刻恢復羞澀笑容,「大家都聚在羽仁家裡,一定是在進行推理競賽吧。上次因為意外而無法參加,所以絕不能錯過這次機會了。……上次在推理競賽進行時發生了兇殺案,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嚴謹,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非常惋惜。如果我當時在場,一定會立刻揭穿密室之謎,指出兇手……」
「哈哈,你明明怕得要命,可好奇心又比別人強。」
布瀨「嘿嘿」地嘲笑脫鞋的雛子。
「哎呀,這是……怎麼了?」
「嗯,大家似乎還沒有進行推理競賽的意思。說不定今天什麼都不做就這樣不了了之了。眼下大家正在各個房間裡鑑賞收藏品。」
「為什麼?」雛子顯得垂頭喪氣,「難道我白跑一趟了?」
「彆著急,慢慢等也沒關係啊。這裡匯聚了羽仁家三代的收藏品,我們正好可以參觀參觀。」布瀨走在前面,爬上一段樓梯,帶雛子走向陳列藏品的房間。
「對啊,我還從沒看過這些東西呢。倉野他們常過來,可能已經參觀過很多次了吧……」
羽仁的曾祖父曾在英國居住過一段時間,據說現在的四層紅磚洋樓就是模仿他當年在英國的宅邸建造的。可能因為整體色調偏暗,看起來像一個蹲踞在綠樹叢中的巨人,但建築內部經過了好幾次改造,走廊和樓梯等處都是明亮穩重的風格。
「儘管無法與‘黑死館’相提並論,但在日本很難體會這樣的豪宅氣氛了吧。」布瀨說著,帶雛子進入了一個客廳式的寬敞房間。牆上掛著黑色天鵝絨壁毯,角落擺滿眾多的裝飾品,幾乎全都是金銀、瑪瑙、琥珀、水晶、珊瑚等等,流光溢彩。
「坐坐吧,你想喝點什麼飲料?隔壁有個酒臺,我給你去拿點果汁。」不知什麼原因,布瀨的心情很愉快。他掀開裡面的門簾,消失了。雛子從肩上取下肩包,放在了綠花緞子面的沙發上,走向房門對側的窗戶。這是一扇寬度很窄、卻幾乎高達天花板的哥特式窗戶,窗外此刻只能見到樹林的暗影,蒼鬱的枝條隨風搖曳,深藍色的天空上,掛著一輪詭異的黃色月亮。
黃月亮。
這顏色的確不尋常。雛子凝視著流動的雲影,內心產生了一種晦暗的預感。
「必須抓緊時間了。」雛子用手指用力按在嘴唇上,「這樣才能儘快結束。」
不久,布瀨一手端著果汁,另一手端著冰咖啡回來了。
「嘿嘿,不好意思喝人家的拿破崙白蘭地,所以我只好陪你喝這個了。」布瀨說著遞出了手上的果汁。
「嗯,布瀨……」
「怎麼?這麼溫柔的聲音?」
「人家……更喜歡喝冰咖啡。」
「噢?」布瀨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眯眯眼變圓了,然後突然仰頭笑了,「哈!哈哈!可以可以,那我就喝果汁吧!」
「謝謝。」雛子接過冰咖啡,啜了一口,立刻恢復了認真的表情,「哎,布瀨,上次的密室之謎解開了嗎?」
「唉,你終於忍不住要問啦?嘿嘿,那些把戲對我來講簡直就像初等數學。」
「這麼說,知道誰是兇手了?」
「當然。」布瀨笑著回答。
雛子也緊接著問:「這麼說,還是死角問題?」
「死角?」布瀨的表情突然顯得不安與曖昧,「嘿嘿,這就有意思了,看來你帶來了與我完全不同的推理。不過依我看,那應該是偽裝的問題。」
「偽裝……」雛於驚訝地抬頭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