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文子嘴上還是會關心一下:「沒問題吧?我可不想造成你的困擾。」
「哪裡,不用擔心。」他如此說道。
然而,隨著金額越來越大,文子還是會擔心。「你沒用銀行裡的錢吧?」
「我才不會做那麼蠢的事呢!」他笑著說,可實際上已經做了。
川上是跑外務的,一整天都在拜訪客戶。不只客戶的存款全數交給他打理,有時候還要替客戶申請貸款。只要金額不大,暫時挪用一下不成問題。如果真有個萬一,因為是偷偷借的,又是他還得起的金額,因此只要想辦法在調職前神不知鬼不覺地補回去就好。當然,他不會等事情穿幫了才處理,要做就做得漂亮一點。
可川上越跟文子交往下去,越是患得患失、心神不寧。
他曾在文子的房間裡看到過男用太陽眼鏡。她解釋說那是表弟忘了拿回去的。文子口中的表弟好像在某家電器批發行工作,偶爾會開著小貨車或摩托車順道繞來這裡。川上沒見過他,聽說是她阿姨的兒子,年僅十八歲。
可他又看到了架子上的打火機,牌子很高階,如果是新貨,大概要一萬圓。文子說那是公寓管理員來收房租時忘了帶回去的。打火機之後是領帶夾,他在臥房角落,榻榻米和牆壁之間的縫隙發現的,這次的看起來沒那麼貴,卻是年輕人喜歡的款式。
在床榻旁發現遺落的領帶夾可是非同小可。會把領帶夾取下,當然是為了解領帶,偏偏它落下的地方又在床邊,叫人忍不住在腦海裡描繪出一連串脫衣動作。
文子卻滿不在乎地解釋說:「表弟上次來這裡時說累了,就睡了一會兒午覺。」看到川上狐疑的眼神,她還很不可思議似的笑了笑,說:「你是想歪了吧?以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傻瓜,我才不是那種女人呢!」話剛說完,穿著睡衣的她馬上張開雙臂,從正面撲過來。她個頭高,力氣也不小,一使勁兒,川上就完全被她制伏了。
反覆的猜疑和解釋,只讓川上的疑惑越來越深。雖然他已經決定要終止這樣的關係,卻遲遲沒有采取行動。
除了剛剛講的那些物件和電話沒人接,文子的皮膚上還有令人懷疑的痕跡。這種事只有當事人最清楚。最容易看出的地方是文子的脖子上有紅黑色斑點,偶爾還會出現在背部。川上一問起,文子馬上嘟起嘴反駁:「還不是你弄的!你那時候太忘我了,事後當然不記得了。」一開始,川上想:是哦,或許是這樣。可有段時間明明連親嘴都沒有,她的背部還是出現了青紫色的斑點,而且斑點痕跡很新,應該就是昨晚或前天晚上留下的。
但文子死不承認,她堅稱:「就是你弄的!除你以外,我沒跟任何男人睡過。」
於是,有一次川上試著狠狠吸吮她的乳房,結果文子馬上大叫,還跳了起來。「你在幹什麼?怎麼能在那種地方留下記號!」她目光兇狠地瞪著他,「大家一起洗澡的時候被看到的話,會有多丟臉!」她還說:「還有,萬一生了病,都不好意思去看醫生了。」
那脖子和背上的痕跡還不是一樣?文子卻不提這個,一口咬定是川上弄的,毫不退讓。
看來文子真的有其他男人。她越是隱瞞,川上越覺得那是事實。這種關係若繼續下去,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會身敗名裂。
奔向窮途末路其實也不壞,有種類似殉情的瞬間快感。不顧一切地往火坑裡跳,其實也蠻快活的。然而,這些都要建立在互信的純愛基礎上,明知被騙還這麼想,未免太一廂情願了。
川上試著慢慢疏遠文子。藉口去打小鋼珠從家裡出來,其實是乘計程車奔向文子家的次數變少了。下班後也不再繞去「lullaby」了。那家店裡放的不是哄孩子睡覺的搖籃曲,而是來自地獄的催魂樂。
這下子卻換文子不肯放手了。兩人每次見面都會吵架,她一臉委屈地揪著他問:「最近都不來找我,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我還想問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呢?川上心裡這樣想,可文子先發制人,惡人先告狀。不過文子的鉗制攻擊到中途總會變了質,化為煽情的挑逗。如此大起大落的過程實在是妙不可言。
分不清是打架還是做愛留下的傷痕佈滿川上的手臂和後背。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女人尖銳的長指甲劃出一條條浮腫的血痕,總要好幾天才能完全消退。
這期間,要瞞住妻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這讓川上又不禁深深懊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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