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很恨他媽吧,不然就是愛到超乎尋常。我不確定是兩者中的哪一種,他也沒說過,老天在上,我也不想知道!」她乾笑著說。
「為什麼會認為他恨她?」
「最後幾次,他比平常粗暴,甚至弄傷了我。」
「勒你的脖子?」
桑德拉搖頭。「他試過。就在報上刊登那個挪威女孩被勒死的謀殺案沒多久之後。他把手環在我脖子上,叫我不要害怕,靜靜躺著就好。後來我也沒多想。」
「為什麼?」
桑德拉聳了聳肩。「人們總是會被讀到與看到的東西影響。舉例來說,就像電影《愛你九周半》上映時,就會有一群嫖客叫我們全裸著在地上爬來爬去,他們則坐在一旁欣賞。」
「爛片一部,」哈利說,「後來呢?」
「他把手環住我的脖子,大拇指移到喉頭上,完全沒有動粗。但我摘下假髮,說我不想玩這種遊戲。他恢復成平常的模樣,說沒有關係,只是一時興起而已,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你相信他?」
桑德拉聳肩。「你是不知道,自己獨立討生活,多少會改變你看事情的方式。」她把威士忌喝完。
「是嗎?」哈利說,不滿地看著那瓶沒碰過的可樂。
麥科馬克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打著。雖然電風扇已開到最大,哈利仍不斷冒汗。蘇永去奧托家時,奧托的鄰居跟他說了很多事,簡直就是滔滔不絕。可悲的是,她說的事沒一件有用。蘇永發現這一點後,實在很難再裝出一副好聽眾的模樣。
「大胖子。」沃特金斯問他那女人長什麼模樣時,他笑著回答。
「世紀公園那個女孩有什麼新訊息嗎?」麥科馬克問。
「不多,」萊比說,「不過她可不是媽媽眼中的小公主。她吸毒,而且不久前開始在國王十字區的一間脫衣舞酒吧工作。她是在回家路上被殺的。有兩個目擊者說曾看到她走進公園。」
「還有呢?」
「目前就只有這樣,長官。」
「哈利,」麥科馬克說,擦了擦汗,「你有什麼推論?」
「是有什麼新推論才對。」沃特金斯低聲說,但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這個嘛,」哈利開始說起來,「我們一直沒找到安德魯口中的證人。也就是英厄遇害當天在寧賓鎮看見埃文斯的傢伙。現在我們知道,埃文斯對金髮異常迷戀,他有一個不安定的童年,如果我們檢視他與母親的關係,或許可以查到什麼有趣的事。他從來沒有穩定的工作或住所,因此要追查他的行蹤相當棘手。他有可能跟奧托私下交往,奧托巡迴演出時,他跟著一起旅行也不是不能想象的事。他或許在飯店租了一個房間,在行經各地時找尋獵物。當然,這只是推論而已。」
「說不定奧托就是連環殺手,」沃特金斯揣測,「或許是別人殺了他跟肯辛頓,與那些謀殺案無關?」
「世紀公園的案子,」萊比說,「就是我們要抓的連環殺手乾的。我敢拿自己的一切來打賭,反正我也沒什麼好輸的……」
「萊比說得對,」哈利說,「他仍逍遙法外。」
「好吧,」麥科馬克說,「霍利用‘有可能’與‘不是不能想象’這種表達方式來描述推論,這麼做還挺明智的。要是太過自信的話,我們就什麼也查不出來。再說,我們要抓的是一個非常聰明,而且信心滿滿的人,這一點我們都應該十分清楚。他給了我們一個設計好的解答,拱手呈上兇手,認為這些答案可以讓焦頭爛額的我們冷靜下來——既然兇手已自行了斷,那這件案子就結束了。當然,他知道把矛頭指向肯辛頓,好讓我們決定壓下這件事。你不得不承認,這是個相當聰明的做法。」
他望向哈利,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優勢在於他認為自己很安全。認為自己高枕無憂的人往往會看不見風險。不管怎樣,我們也該決定怎麼處理這件事了。我們有個新嫌疑人,同時無法承擔再次犯下大錯。問題在於,要是我們動作太大,就有可能把那條大魚給嚇跑。我們得沉著心安靜等待,直到可以湊近了看清楚那條大魚,清楚到完全不會弄錯,近到絕對不會失手才行。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才能擲出魚叉。」
他轉頭望向其他人。所有人都點頭認同,上司這番話的確思路清晰,無可辯駁。
「我不同意。」哈利說。
其他人全轉向他。
「要在不引起騷動的情況下抓到大魚,還有另一種方式,」哈利說,「一根釣線,以及一定能引他上鉤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