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時,沃特金斯容許自己喝了瓶啤酒。「這表演差點就騙到我了,」他說,「我還在他媽的抖個不停。或許我們應該現在就去抓那個渾蛋。這樣等下去實在讓我緊張兮兮的。」
哈利聳了聳肩:「何必呢?他又不會去別的地方,而且也沒起疑心。我們還是按計劃來就好。」
沃特金斯若無其事地按下對講機,確認他與萊比之間依舊保持聯絡,以及他仍待在觀眾席的座位上。警車已經在後門就位了。哈利很清楚,通常來說,隨著時間過去,連環殺手會越來越有自信,認為自己肯定能逃過追捕。
哈利不得不承認,斷頭臺戲碼使用的技巧讓人印象深刻,但他仍想不通,為何奧托要用一個無名金髮女子來取代路易十六的角色?或許他認為哈利一定會用免費的票來觀看錶演。這是他玩弄警方的方式嗎?還是他在乞求有人能阻止他?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他們只是調整了戲碼而已。
鐘聲響起。
「又要再來一回了,」沃特金斯說,「我希望今晚不會再有人被殺了。」
進入下半場後,奧托打扮成獵人,裝出一副東張西望的模樣,拿著手槍走上舞臺,抬頭望著裝有輪子底座的樹木。樹葉中傳來鳥鳴聲,奧托做出瞄準樹枝的動作,槍聲響起,一縷煙噴出,有個黑色東西掉到舞臺上,發出聲響。獵人跑了過去,一臉驚訝地抱起一隻黑貓!奧托深深一鞠躬,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走下舞臺。
「這段我看不太懂。」沃特金斯低聲說。
要不是神經緊著,哈利很可能會很喜歡這段表演。然而,他看手錶的時間比看臺上的表演還久。除此之外,其他節目具有更多當地的政治諷刺色彩,讓他看得一頭霧水,觀眾卻報以熱烈的掌聲。最後,音樂高聲響起,燈光一亮,表演者在舞臺上全員到齊。
哈利與沃特金斯向站起來的觀眾一面道歉,一面穿過他們,連忙趕至舞臺側門。就跟先前說好的一樣,門是開著的。他們走進一條半圓形走廊,奔至舞臺後方。他們在走廊盡頭找到寫有「小丑/奧托·雷克納厄爾」的門,開始等待。音樂與觀眾跺腳聲讓牆壁不斷震動。沃特金斯的對講機發出靜電聲響。他接了起來。
「結束了嗎?」他說,「音樂還在播放。完畢。」他睜大了雙眼,「什麼?再說一次!完畢。」
哈利知道事情出了差錯。
「待在原地,看緊舞臺的門。完畢,結束通話!」沃特金斯把對講機放進上衣內袋,從槍套中掏出手槍。
「萊比說奧托不在臺上。」
「說不定他沒認出來。他們上臺時都化了很濃的妝——」
「那個王八蛋不在舞臺上,」他重複,握住更衣室門把,但門鎖上了,「媽的,霍利。大事不妙了!」
走廊很窄,因此沃特金斯背靠著牆,一腳朝門鎖踹去。在踢了三腳後,門板才被踹開。他們衝進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裡頭滿是白色蒸汽。地板是溼的。水與蒸汽來自一扇半開的門後方,裡頭顯然是浴室。他們各自站在門的兩側;哈利甚至還拔出了槍,笨拙地摸索著保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