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漢

哈利在國王十字區找到牙醫,對方才看了他一眼,便開始做一堆準備工作,好修補他那顆從中折斷的門牙。他做了臨時修補,收下一筆費用。哈利希望奧斯陸警察局局長心腸好到願意讓他報銷。

他在警局裡得知,板球球棒打斷了安德魯的三根肋骨,還讓他因此得了腦震盪,這周是不太可能離開病床了。

午餐後,哈利問萊比要不要跟他去醫院看看。他們開車至聖艾蒂安醫院,在訪客簿上登記名字。訪客簿又厚又重,攤開在一個更重的修女管理員面前。她坐在玻璃窗後,環抱雙臂,用頭比了一下,示意他們進去。

「她不會說英文。」萊比解釋。

他們走進接待區,一名面帶微笑的年輕人在計算機中輸入病患名字,然後給了他們病房號碼,告訴他們該怎麼走。

「才十秒就從中古世紀到了計算機時代。」哈利咕噥著說。

他們與滿身淤青的安德魯聊了一下,但他心情不好,才聊五分鐘就叫他們離開。他們在樓上一間單人病房裡找到了那名持刀男子。他躺在床上,手臂綁著吊帶,臉全腫了起來,認出了哈利那張昨晚受傷的臉。

「臭條子,你想幹嗎?」他說。

哈利在床旁的椅子坐下。「我想知道埃文斯·懷特有沒有下令叫人殺了英厄·霍爾特,還有,誰接了這份差事,以及動機是什麼。」

持刀男子想要大笑,卻咳了起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條子,而且我也不認為你有本事查出來。」

「肩膀還好嗎?」哈利問。

持刀男子的眼球似乎從眼眶中凸了出來。「你是在……」

哈利從口袋中拿出烤肉串的叉子。那人額頭浮起一道粗大的藍色青筋。

「你是在唬我。」

哈利不發一語。

「你他媽瘋了嗎?別以為自己有辦法躲過一劫!要是他們在你離開後,發現我身上有任何一個傷口,你他媽這份爛工作就砸了,你這個渾蛋!」

持刀男子撐起身子以假音大喊。

哈利一根手指放到唇邊。「安靜,幫你自己一個忙。你看到門口那個魁梧的光頭佬了嗎?或許不太容易看出來,但其實他是昨天被你朋友用球棒打傷的那個人的表弟。他特別要求今天跟我一起過來。他的工作,就是堵住你的嘴,把你壓住,讓我可以解開你的繃帶,刺進同一個美妙的地方,這樣就不會有傷口了。畢竟那裡本來就有一個洞,對吧?」

他輕輕按壓持刀男子的右肩。那人雙眼泛淚,胸口劇烈起伏,視線在哈利與萊比之間來回移動。人性是一座遼闊、難以穿越的森林,但當持刀男子開口時,哈利認為自己在這座森林裡看到了一條防火小徑。他說的無疑全是實話。

「要是埃文斯發現我告密,絕對會用比你厲害十倍的方式來對付我。但我可以說,你找錯目標了,大錯特錯。」

哈利望向萊比。後者搖了搖頭。哈利思索一會兒,起身將叉子放在床頭櫃上。

「早日康復。」

「再見。」他用西班牙語說,伸出食指,向哈利比了個槍的手勢。

飯店接待處有人給哈利留了資訊。他認出那是悉尼警局的電話號碼,於是從房內撥回去。是蘇永接的電話。

「我們又查了一次所有記錄,」他說,「這次更仔細。有些輕罪會在三年後從官方記錄上被移除,這是法律規定,我們無法在輕罪期限過後調閱。不過,如果是性犯罪的話……這麼說好了,我們會記錄在一個高度保密、非官方的備份資料裡。我在裡頭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資訊。」

「什麼?」

「英厄的房東亨特·羅伯遜在官方檔案裡沒有犯罪記錄,不過我們挖深一點以後發現,他有過兩次不雅裸露的記錄。」

哈利試著想象不雅裸露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不雅的?」

「在公共場所玩弄性器官。當然,這不代表什麼,不過還有別的事情。萊比開車過去,發現沒人在家,屋裡只有一頭脾氣暴躁的狗在亂吠。但有個鄰居走了出來,他好像跟羅伯遜約好每星期三晚上幫忙餵狗,因為要放它出來,所以有他家鑰匙。英厄遇害那天就是星期三,所以萊比問他那天晚上有沒有幫忙。結果他還真的有。」

「所以呢?」

「羅伯遜在證詞裡說,英厄遇害那晚他一直待在家中。我想你肯定很想知道這件事。」

哈利感覺到血液開始加速流動。

「你們現在打算怎麼辦?」

「在他上班前的一大早派輛警車把他帶回局裡。」

「嗯。那個噁心的不雅裸露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地點在哪裡?」

「我看一下。我記得是個公園。找到了。上面寫著綠色公園。那是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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