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臉,露出上排的黃牙。
「首先,這些謀殺案似乎沒有任何固定模式,唯一的例外是所有受害者都是被勒死的金髮女子。這或許代表著他把每一樁謀殺都視為不同的事件,就像打造一件藝術品需要與過去的有所不同。或者其中的確有模式可循,只是我們還沒發現罷了。但這也可能代表著謀殺只是計劃外的狀況,在某些案子裡,變成了不得不為的情形,例如受害者看到他的長相、抵抗、大聲求救,或發生了什麼意外。」
「說不定他只在無法得手的情況下才殺掉對方?」萊比發表意見。
「或許我們可以找心理學家來仔細檢視這些案件。」哈利說,「他們或許能做出一些側寫,可以幫上忙。」
「或許吧。」沃特金斯說,似乎正在思索其他事情。
「第二點是什麼,長官?」蘇永問。
「什麼?」沃特金斯回過神來。
「你剛剛說‘首先’,所以還有什麼地方你覺得不太妙?」
「他突然不再作案,」沃特金斯說,「當然,這可能純粹是現實緣故。例如他去旅行或生病了之類的。不過也有可能是他感覺到了有人正在懷疑這些案子之間的關聯性,所以停手了一陣子。就像這樣!」他打了個響指,「如果是這種情形,我們所面對的就是個危險至極的人,既狡猾又自律,不會受自我毀滅的激情驅使,跟那些因過度放縱,最後露出馬腳的大多數連環殺手不同。兇手是個相當聰明、精於算計的人,我們要是不盡力而為,可能直到他肆意地來場真正的大屠殺之前,都很難逮到他。」
「現在怎麼辦?」安德魯問,「難不成我們得叫沒到退休年齡的金髮女子每天晚上乖乖待在家裡?」
「這樣只會讓他躲起來,我們再也找不到他。」萊比說,拿出瑞士刀,用心地清理指甲。
「換句話說,我們只能任由澳大利亞所有金髮女子自生自滅,引這傢伙出洞?」蘇永說。
「叫女人們待在家裡根本沒用,」沃特金斯說,「要是他想找到受害者,肯定有辦法找到。他不是直接闖進過幾棟房子嗎?算了吧,我們得把他找出來才行。」
「用什麼方法?他的行蹤遍佈全國,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襲擊下一個物件。這傢伙是隨機犯案的。」萊比對著自己的指甲說。
「這麼說不對,」安德魯回答,「我活了這麼多年,沒有哪件事情是隨機的,其中一定有規律可循。事情總是如此。這並非刻意,而是所有人都是習慣的動物,你我與那個強姦犯沒什麼不同。問題在於如何找出那個禽獸的特殊習性。」
「那傢伙精神失常,」萊比說,「所有連環殺手不都是精神分裂患者嗎?不是總會聽見有聲音叫他們去殺人?我同意哈利說的,找個精神科醫生來。」
沃特金斯撓了撓脖子,似乎分神在想別的事。
「心理學家或許可以告訴我們許多連環殺手的事,但我們現在無法確定事情就是如此。」安德魯說。
「七樁命案,要我來說,這就是連環殺人案。」萊比說。
「聽我說,」安德魯朝桌前俯身,舉起那雙黝黑的大手,「對連環殺手來說,性行為的優先度排在殺人後頭。不殺人的強姦毫無意義可言。但對這個傢伙來說,強姦才是最重要的。在這些案子裡,殺人是因為有明確的必要,就像沃特金斯督察說的,受害者能告發他——可能看見他的臉什麼的。」安德魯暫停片刻,「又或者,她們認得出他的身份。」他把雙手放至身前。
電風扇在角落運作著,但空氣比先前更加凝重。
「統計結果很有幫助,」哈利說,「但我們不能就此滿足。英厄的命案或許是個獨立案件。有些人在黑死病蔓延期間同樣會死於常見的肺炎。我們先假設埃文斯不是連環殺手。事實上,是另一個傢伙正到處殺害金髮女子,但這並不代表埃文斯就不會奪走英厄的性命。」
「解釋得有點複雜,但我同意你的觀點,霍利。」沃特金斯做出總結,「好了,夥計們,我們要找的是個強姦犯,而且有可能,我得特別強調這點,有可能還是個連環殺手。我會讓麥科馬克決定要不要往這個方向加強調查。在這期間,我們得繼續朝原本的方向調查。肯辛頓,有什麼新訊息要彙報嗎?」
「霍利沒參加早會,為了讓他了解情況,我再說一下。我和英厄那個妙房東羅伯遜談過,問他對埃文斯·懷特這個名字有沒有印象。他記得這個名字,所以謎團又清晰了點。我們今天下午會過去一趟。另外,寧賓鎮的警長來電。安吉麗娜·哈欽森證實,英厄被發現的前兩晚,她都待在埃文斯的家中。」
哈利咒罵了一聲。
沃特金斯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回去工作。讓我們逮住這個渾球。」
話中沒有太多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