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路過車禍現場時,韓峰讓車停了停,在拐角處,只見孫向賢的尼桑陽光20大半個身位全插進前面的大貨車底座,而車後部已經因前面插得太深而翹了起來,車的前座部分被擠得嚴重變形,玻璃碴滿地都是,血跡也清晰可見。一輛大吊車正吊起前面的大貨車,而一輛拖車則將變形尼桑往後拖著。韓峰揮揮手,示意司機繼續開車,開過去時,他發現,尼桑車的後指示燈也被撞壞了,有一部分油漆也被刮掉。此後韓峰開始沉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快到醫院時,他突然叫道:「不可能!」
車上加司機一共四人,另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韓峰笑道:「不好意思,睡著了,有時愛說夢話。」
醫院裡,孫經理還在搶救中,醫生說:「右股骨骨折,右膝粉碎性骨折,雙手肱骨骨折,肘關節錯位,從第十到第五肋骨全斷了,脾破裂引起大出血,現在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于成龍比他們先到,正和幾個公司職員忙著交費,辦理手續,以及聯絡專家會診事宜。看見韓峰他們,連招呼也懶得打,只對莊曉軍點了點頭,手機一直就沒離開過耳朵。
韓峰閉著眼睛想了想,道:「醫生,你們應該檢查一下,他的左髖骨是否有線性骨折。」
那醫生愣了一愣,隨即返回搶救室,一會兒滿頭大汗地出來問道:「你是醫生嗎?」
韓峰撇著嘴,搖搖頭。那醫生點頭道:「不管怎麼樣,你說得很正確,我們一直都在找血壓升不上來的原因,你幫了我們的大忙了。」韓峰笑笑。
莊曉軍奇道:「韓警官,你怎麼會知道的?」
韓峰道:「哦,我幾個月前也出過車禍,只是傷得比較輕,恰恰就是髖骨線性骨折,我想這次你們孫經理傷得這麼重,或許也有髖骨骨折吧。記得上次醫生告訴我,髖骨骨折本身不十分嚴重,但是帶來的後果比較嚴重。對吧,醫生?」
醫生道:「是這樣的,髖骨骨折後,會壓迫坐骨神經,導致下肢血液迴流受阻。而下肢血約佔了全身血液的三分之一,它的血不迴流,血壓就始終升不起來,嚴重的會影響生命。」
冷鏡寒知道韓峰張著嘴亂說,他除了警車,哪裡還開過什麼車啊。
莊曉軍若有所思道:「那孫經理現在還很危險嗎?」
醫生道:「你們放心,負責搶救的是我們醫院最好的張大夫,而且,我們醫院雖小,但是裝置齊全,我們會盡全力保障患者的人身安全。」
不一會兒,幾名大夫穿著白大褂,匆忙地走進手術室,會診的專家來了。
韓峰他們等在外面,韓峰和莊曉軍拉著家常,聊得十分開心。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冷鏡寒有些急躁起來,要是大老遠跑來,一點線索都沒有就回去,那不是和林凡他們一樣嗎。
半個小時過去了,紅燈終於變成了綠燈,大夫們魚貫而出,莊曉軍問道:「大夫,我們孫經理的傷情怎麼樣了?」
一名上了年紀的大夫道:「我們對他進行了脾全切,現在各項生命指徵都已經平穩,就看他能不能度過三天的危險期了。」
莊曉軍提出想看看傷者,醫生告知他說,病人還需要休息,暫時不能被打擾。莊曉軍說只是看一看傷者,並不是打攪他。醫生把他們帶到一個房間外面,透過玻璃窗,看見一箇中年男子,身上插滿管道、電線,在機器的幫助下維持著生命。莊曉軍難過道:「前幾天他還說考過駕照就帶我去兜風呢。」
韓峰一瞪眼,道:「他剛學會開車?」
莊曉軍點了點頭。
這時候,秦怡趕來了,她也是匆忙探視了一眼,對冷鏡寒他們表示道歉,邀請他們一起吃頓便飯。按照紀律,冷鏡寒是絕不會同意的,但他還沒開口,韓峰早就滿口答應下來,頗有求之不得的嫌疑。冷鏡寒無法,若是韓峰一個人去赴宴,自己不去的話,一是對海角市刑偵處形象有損,二是不知道那小子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韓峰點菜時毫不客氣,不點好的,只點貴的,不過秦怡是殷勤招待,頻頻勸飲。本來是要喝白酒,冷鏡寒堅決抵制,後來換了紅葡萄酒。幾杯酒下肚,氣氛似乎融洽了很多,韓峰話更多了,與秦怡、莊曉軍他們毫無顧忌地胡言亂語。
韓峰稱莊曉軍年少有為,敢闖敢做,莊曉軍道:「我算什麼啊,人家秦姐才是年少有為呢。秦姐十八歲,就在恆瑞電子公司擔任部門經理了,是吧,秦姐。」
秦怡酒後,面色略紅,笑道:「別聽他們瞎說,只是副經理。」
韓峰讚道:「哇,真是厲害啊,才十八歲就做到副經理了,我十八歲還在吃奶呢。」
「咕!」冷鏡寒喉嚨裡一響,差點沒被紅葡萄酒噎著,心中暗罵:「超級無恥!」
莊曉軍哈哈大笑,秦怡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道:「韓警官可真會說笑,也不用這樣誇張吧。」
韓峰正言道:「有什麼不對嗎?我現在也在吃,每晚一杯,雀巢牛奶,強身健體,補充維生素c。」他又開始打廣告了。
聊著聊著,韓峰笑著問道:「現在孫經理出了車禍,公司里人員調動該怎麼辦呢?總會有人能開啟電腦檔案的吧。」
秦怡道:「只有董事長……」她突然意識到什麼,不安地理了理頭髮,稍有收斂道,「普通員工的檔案與董事的檔案是分開放的,他們不需要……」見韓峰一直看著自己,等著下文,又道,「這本來是公司裡的秘密,除了人事部經理,還有就是董事長知道開啟密碼,否則人事部經理出了事故,而又有高層人員調動的話,不是就沒辦法了麼。為了董事長的安危著想,這個秘密不會傳出董事圈之外,連曉軍都還不知道。」
韓峰道:「你放心,保守秘密是我們警務人員要掌握的基本課程,不該說的我們絕對不會說,不該問的我們也不會問。那你們董事長……」
秦怡道:「我們董事長到馬來西亞去考察了,昨天剛走的。」
冷鏡寒道:「公司出了這麼大事,他都不回來嗎?」
秦怡道:「是啊,昨天晚上那事對公司的影響太大,但是馬來西亞那邊的事同樣非常重要,董事長又剛過去,他今天已經打了不下十個電話回來,要我們配合做好各方面的工作。今天上午,我們就一直在為這件事忙碌呢。」
韓峰道:「那他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秦怡道:「兩三天,又或許,兩三週。」
韓峰喃喃道:「這麼久。對了,上次我們有兩位同事來,回去後告訴我們說,恆福銀行裡有一位董事,不僅年輕漂亮,而且辦事效率之高,處理問題的能力之強,實在是女中英傑,我第一眼看見秦姐你,就知道他們說的肯定就是你。」
秦怡歉意地笑道:「關於上次的事,我很抱歉,確實是我接待的那兩位同志。但是當時公司有規定,我也不能隨意向他們透露公司的情況。」
韓峰道:「那這次呢?」
秦怡道:「這次董事長親自通知了我們,要全力配合你們的查訪。而且聽說,省一級以上的領導,對你們調查的案子都十分關心的。我能知道你們究竟是在查什麼嗎?」
冷鏡寒馬上道:「這個暫時還不行,我們有紀律的。」
秦怡「哦」了一聲,顯得比較失望,韓峰瞪了冷鏡寒一眼,也顯得十分不滿。
餐後,秦怡讓莊曉軍帶冷鏡寒他們去賓館,說自己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並約定明天再一起進餐,韓峰又滿口答應下來。
路上,莊曉軍看了韓峰幾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韓峰臉上掛著笑容,顯得喜滋滋的。半路上,韓峰不知道又犯了什麼病,非要汽車在花市前停下,後來進了花市,他定要買仙人掌,冷鏡寒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韓峰買了三盆仙人掌,一盆天鵝蛋,抱上了車,冷鏡寒掏錢。
莊曉軍將他們帶到華美大酒樓,並道:「這家酒樓,是我們銀行參與投資修建的,凡屬貴賓,都安排在這裡的。」韓峰抬頭看著酒樓內的奢華佈置,莊曉軍又道,「是四星級酒店,我們和其他投資商準備把管理再搞一搞,明年參加五星級酒店的評選。」
韓峰他們被安排在十樓的豪華包間內,一半是公司要求配合警方,另一半則是莊曉軍對韓峰的好感。房間裡佈置得和高階家庭一樣,家電、歐式傢俱,應有盡有,甚至還有臺上網電腦。
韓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再也不想起來了。莊曉軍道:「床頭那個按鈕,是通知服務員的,如果要什麼就可以直接叫服務員。」
韓峰躺在床上,舒服地呻吟一聲,隨即指揮冷鏡寒和那位司機道:「仙人掌就放那裡,窗臺上,對對,仙人球放左邊,好的。」
閒著無事,莊曉軍和韓峰比較談得來,他便自願留下來多陪兩人一會兒。韓峰不好玩,便拿出一副撲克,與莊曉軍玩起撲克來,冷鏡寒不參與他們的遊戲,獨自拿著手機,與老朋友溝通去了。他站在窗邊,又和李響他們聊了聊海角市的進展,一切如常。
韓峰與莊曉軍邊打撲克邊聊,聊了一會兒,韓峰問道:「曉軍啊,你有女朋友沒有啊?」
莊曉軍面色一紅,道:「還……還沒有。」
韓峰道:「該找一個了,長得這麼帥,怎麼能沒有個女朋友呢。要嘗試著多與異性接觸,以後你去了英國學習,就是外國人了,我覺得,你應該在這裡找一個,出國後再找一個,這樣才能夠將中西方的文化交流融會貫通。」
莊曉軍笑道:「峰哥,你可真會說笑,現在我還沒考慮呢。」
冷鏡寒手機已經收起,聽到這話,生怕韓峰把別人也帶壞了,連忙道:「人家曉軍還小,才高中畢業。」
韓峰道:「高中都畢業了,還小!要是在古代——」
冷鏡寒打斷道:「現在是現代。」
曉軍支吾道:「峰哥,你……是不是對秦姐有好感?」冷鏡寒心道:「廢話,他不是對你們秦姐有好感,他是對稍有姿色的女人都有好感!」
韓峰笑嘻嘻道:「好感?當然有好感!這樣你都能看出來,果然厲害!」冷鏡寒暗道:「誰要是看不出來,那才有問題。」
莊曉軍道:「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韓峰道:「什麼話?說來聽聽。」
莊曉軍道:「本來我不該多嘴的,秦姐待我一直不錯,有時覺得,她就像我親姐姐一樣。但是我覺得你也是個好人,這些話,我一直想找個人說,可是卻沒有機會。」
韓峰道:「男子漢,說話要乾脆利落,不要猶猶豫豫的,自己決定了的事,不管好與壞,想說就說,你首先就不能顧忌別人會怎麼想。如果你有這種顧忌的話,那麼你就不可能與別的人交談了。」
莊曉軍道:「公司裡都盛傳,秦姐是靠……靠某種裙帶關係進入公司高層的。本來我是不太相信的,但是我也多次看到秦姐和市場開發部的陳經理很親密。」
韓峰道:「哦,這種事情很正常啊,你秦姐又沒嫁人——」
莊曉軍急道:「可那陳經理是結了婚的人。」他低下頭,囁嚅道,「他也是十大股東之一。我聽說,本來秦姐不可能成為董事的,可那陳經理轉讓了百分之一的股份給她,加上她以前在股市上收購的部分股票,才成為十大股東的。」
韓峰道:「哦,那只是聽說而已嘛。」
莊曉軍爭辯道:「可是……」
韓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這是人家的自由,你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生活作風而說一個人是好是壞,不是嗎?真正的情愛並不一定要用婚姻來束縛,而婚姻也不一定就代表著愛情。你是怕那陳經理成為我前進路上的障礙嗎?還是怕我對你秦姐的生活方式有看法?那其實沒有問題,其追尋的結果並不重要,關鍵是在於你敢於去追尋自己喜歡的東西,失敗了並不後悔,成功了也不驕傲,說不定以後還有更好的等著你去追尋呢,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現在和你說這些,或許還太早了,但是你應該學會,一是理解,二是交流。你不要小看追女孩子,這是一門大學問,小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冷鏡寒聽了都不禁咋舌,暗道:「這小子!」
莊曉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彷彿解開了一個心結。韓峰用撲克牌刮刮額頭,問道:「你剛才說的陳經理,是個什麼人?」
莊曉軍道:「怎麼說呢,他是第二批成為公司大股東的……」
隨著莊曉軍的回憶,韓峰他們漸漸知道了恆福公司的來歷,最初是四個企業家,為了使自己企業做大做強,為了方便資金週轉和不付銀行的高額利息,所以聯合起來,成立了一家類似信貸社一樣的企業,啟動資金也就在一百億左右。當時規定,這四家企業在資金週轉出現困難時,就可以動用這筆資金,而且不用付息,而平時這筆錢做小額貸款,以低息吸引小企業來貸款。由於貸款率高而壞賬極少,加上四家企業也越做越大,四位老闆便不斷向信貸社追加投資,一直增加到八百億左右,這就是恆福銀行的雛形。那四位老闆便是第一任董事長劉天鶴、現任董事長江永濤、莊曉軍的父親莊慶隆和莊曉軍熟悉的卓誠燾卓伯伯。
後來國外風險基金也看中了恆福銀行的發展潛力,準備入股恆福銀行。當時四位企業家就認為,與其向國外基金開放,還不如向國內民營企業家募集資金,於是將信貸社改為股份制企業,向國內企業家發出了邀請。於是有了第二次發展。這次加入企業的便有陳天壽、林政等人,一共十位大股東,加上一位監督顧問,總共十一名董事。而銀行的資金也因此充足到一千七百餘億元,在資金流動方面更具實力,於一九九六年上市,總股本一百七十七億,發行流通股四十六億,發行價為一十六塊多,募集公眾資金近八百餘億,股價最高上漲至四十多塊,現在降至十元左右。
韓峰問道:「公司業績不好嗎?為什麼跌了這麼多?」
莊曉軍道:「不是業績不好,而是整個股市疲軟,大盤從兩千多點一直跌破千點大關,很多股票都跌破了淨資產。」
「哦,」韓峰問道,「那麼你的秦姐,她不是第二批的十大股東之一嘍。」
莊曉軍道:「不是,後來有些股東將股票轉讓了,進行其他投資,有些去世了,反正十大股東換了好幾位。」
莊曉軍接了個電話,不好意思道:「我媽找我了,我要走了。」
莊曉軍離開後,韓峰笑道:「雖然畢業了,但還是個高中生。」
冷鏡寒馬上道:「你在做些什麼?我們是出來調查的,現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怎麼調查?住這樣的酒店,我們的錢給人家小費都不夠。」
韓峰一翻身爬起,就像睡足的夜貓,身手變得敏捷而迅速,他開始四處翻找,回答道:「誰說我們要給小費了?要學會賴嘛,如果服務員來,我就不給,難道他會守著我們睡覺麼。吃人家、住人家有什麼不對了?人家要幫助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接受?今天吃他的,明天他犯罪,一樣的抓他,一事了一事嘛。誰都像你,死充面子,明明人家說給我們安排住處,還要挺著,說有地方住了,跟著你啊,和睡馬路也差不多。」
冷鏡寒苦笑道:「要是像你這樣的人多幾個,那可怎麼得了?」他嘆息一聲道,「如果孫經理醒不了,我們豈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韓峰翻動床上,道:「誰說的,等他們董事長回來不是一樣的麼?」
冷鏡寒道:「要是他不回來呢?我覺得,如果孫經理幾天都醒不來,我們還不如先回去,待在這裡算怎麼回事嘛。和林凡他們來一樣,一點收穫都沒有。」
韓峰開啟衣櫃道:「誰說的,我們有很大收穫,人家不是明天又請我們吃飯麼?」
冷鏡寒道:「那是你的收穫,不是案子的收穫。」
韓峰檢查櫥窗和家用電器道:「案子不也有收穫麼,那孫經理不就出事了麼。」
冷鏡寒回想起來,道:「對啊,你怎麼知道會出事的?」
韓峰掀開地毯,道:「我只是按照對手的思路去設想。」
冷鏡寒道:「他們一直在製造各種事故,阻止我們查案的程式,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我們要查林政的檔案,所以就故意製造車禍,讓我們不能馬上得到林政的檔案。這樣說來,林政的檔案真的有什麼我們還不知道的秘密咯?」
韓峰拿過一把凳子,站上桌面,看著吊頂燈,低頭道:「也許吧。」
冷鏡寒仰望韓峰,道:「你在做什麼!」
韓峰從桌子上跳下來,拍拍手道:「看看有沒有監視裝置,現在看來還沒有。」
冷鏡寒道:「你懷疑他們監視我們?」
韓峰道:「知己知彼,才百戰不殆,這是他們安排的房間,有可能被監視監聽了啊。」
冷鏡寒道:「這是莊曉軍給我們訂的房間,你懷疑他?」
韓峰道:「不是,莊曉軍看起來沒有可疑的地方,他對林政的事毫不知情。你忘了嗎,曉軍說的,這家酒樓是他們銀行投資興建的,如果他們公司高層有問題,極有可能監視整座酒樓。現在看起來沒有問題。」
冷鏡寒問道:「好吧,那麼就算他們為了拖延我們的時間而製造孫經理的車禍,那麼你是怎麼知道孫經理的傷勢的呢?」
韓峰道:「想知道原因嗎?先要知道車禍是怎麼發生的。孫經理的車被別的車從後面撞了一下,或許他還接到了死亡通知書,他開始恐慌起來,加速,就在拐角處,一輛大卡突然倒車橫在路中間。孫經理看到大卡車,雖然避無可避,但他還是做出了第一反應。他的右腳死命踏著剎車,當然,在緊張的情況下,有可能錯將油門當作剎車踏了,但是這個動作不會錯。」韓峰將腳抵在地上,道,「肌肉收縮,小腿骨與股骨成135度夾角,當兩車撞在一起時,‘咔’。股骨骨折,膝關節骨折,那是因為撞在汽車儀表盤上了,他要麼沒系安全帶,要麼系得太緊,這樣力度的撞擊下,肋骨首當其衝,斷幾根也正常。」
韓峰挪挪姿勢,道:「現在,他是這個樣子,腿骨和肋骨都斷了,本身經過那樣的撞擊也在無意識期,現在後面再有一個衝力,他的身體向後與座椅發生撞擊,汽車的這個地方放的什麼?滅火器、安全帶的鐵釦,所以,他的髖骨會骨折。」
冷鏡寒道:「你是說,他的車撞上大卡車後,被後面追來的車又撞擊了一次!」
韓峰道:「是的。有可能是故意的,也有可能是連環追尾。」他按下按鈕,對裡面道,「服務員,我要杯牛奶!」
冷鏡寒道:「你什麼時候改喝牛奶了?」
韓峰道:「我高興喝就喝,你管得著嗎。」服務員上來後,韓峰果然不給錢,直接揮手讓人家走人。服務員走了後,他卻又不喝,拿著牛奶倒進仙人球內,喃喃道:「我聽說,好像仙人球用牛奶餵養,長得不錯的。」
冷鏡寒愣道:「對了,你買這些仙人球是用來做什麼的?」
韓峰狡黠地一笑道:「自有我的用處。」
冷鏡寒道:「還有一件事,你在車上說的不可能,究竟是指什麼?」
韓峰笑道:「我想,那秦怡這樣年輕,又這麼漂亮,打她主意的人肯定不少,而她要坐到這麼高的位置,肯定也必須犧牲不少,所以莊曉軍開始說她沒有交往的男友,我認為是絕不可能的。事後曉軍也自己說了出來,證實了我的想法。」
冷鏡寒凝神道:「那莊曉軍在說謊?」
韓峰淡然道:「那是很自然的,莊曉軍對秦怡,有一種弟弟對姐姐的情結,他自然不希望秦怡是他聽說中的那種壞女人。就算是親眼所見,他也要為他的秦怡姐姐做掩護,他從內心不相信這是真的,所以,沒有必要懷疑莊曉軍。富家子弟,正統教育,性格內向,家教森嚴,少涉世事,從和他的談話中就可以聽出,他想撒個謊都難。如果我是策劃者,我要選的,會是公司裡權力大的,位置高的,容易犯錯誤,在財色酒氣上面有貪慾的,作為自己的內部幫兇。而如果我是恆福公司員工,又是幕後策劃者,我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又要策劃前面所有的案子,我也必須是十位董事之一。」
冷鏡寒道:「你不會選江永濤吧?」
韓峰道:「不會,董事長通常不容易拉攏,但是我要選的人,一定會在剩下的十位董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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