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隨玉端過一旁的玉碗替她剝開蓮子,青碧的蓮衣褪在桌上,蓮米粒粒如玉。「他明白自己要什麼,何況以他的能力足可承擔。」
怏怏的目光落在葡萄架垂下的累累青果。「我寧願自己強一點。」
「為什麼我聽來有些奇怪。」剔去苦澀的梗心,君隨玉將蓮子放入纖掌。「如此糾結真不像你。」
她微微愣了一剎,君隨玉又笑了,欣慰而感慨。
「但我覺得很好,終於有了你在意的事,牽懸的人。」
想起四年前的初會,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試著相信,嘗試在感情面前放下自尊戒備。卻也因著陌生,益加彷徨無措。「但願你能對他再多一點信心。」
「你在鼓勵我軟弱?」
「別對自己過苛,你我都是凡人。」
她並不贊成。「事事倚人扶助,誰喜歡掮上包袱。」
「這樣美的包袱,天下的男人會搶著要。」君隨玉打趣。「君家小姐就應嫁給最優秀的人,無須為任何事費心。」
清顏不以為然,他忍不住輕嘆。
「爹在九泉之下也會這麼想,一定和我一樣以你為傲。」
提起過世的父親,長睫垂了下去。
「我……不認為,也許他會恨我,是我殺了……」
「與你無關。」君隨玉截住了不讓她說下去。「你已經做得夠好,好到讓我慚愧。」
她靜了一瞬。「是他……告訴你?」
「嗯。」輕輕掰開了握緊的掌心,唯有疼惜負疚。「對不起,我只來得及說抱歉,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麼多苦。」
凝視著微顫的長睫,君隨玉聲音極輕。
「明天你是最美的新娘,他們都會在天上看著……我唯一的妹妹,什麼也不用怕,更不必受半點委屈,謝家沒人敢輕視你。萬一哪天不愉快儘可回家,我自會安排一切。君隨玉連自己的親人都護不住,那才真是一個笑話。」
抬手摸了摸青絲,充滿迴護的親暱。
「翩躚,你很出色,配得上任何人,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才這樣說。」溫和的話語不掩驕傲。「並非每個人都明白你的好,他有眼光,懂得珍惜,會讓你幸福。」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沉默了半晌,黑眸霧朦朦的一笑。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