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

夜行歌 紫微流年 第1頁,共2頁

夜宴

幽暗的室內,重簾緊閉,入耳便是粗重的喘息聲。

銷魂的呻吟和床帷輕響交織,一雙赤裸的男女糾纏難分,細汗密佈在年輕健美的軀體上,快速而有節奏的律動。隨著一陣猛烈的衝刺,繃緊的肌肉鬆馳下來,男子利落的翻到一邊,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

身邊的女子面色潮紅,瞳孔微張,猶沉醉在激情的餘韻中。許久,她慵懶的支起頭,捲曲的長髮不經意的垂落,媚眼欲流,風情萬種。

「今天你好像很高興。」男子半坐起來,輕浮的打量著她的臉,

「我?確實有點。」她懶懶的微笑,有種隱秘的興奮。「晚上有好戲看。」

「什麼樣的戲?」劍眉一軒,他隨口發問。

「教王……要召迦夜侍寢。」她低低的笑起來。「這還不是好戲?」

男子按住驚訝,「我只聽說賞了她東西,還有這重含義?」

「那個老不死的總喜歡玩這種把戲。到底不是媚園隨意盡興的玩物,表面上總要虛飾一下,先賞東西再要人,一貫如此。」

「我以為他對迦夜那種模樣的沒興趣。」男子垂下眼掩住眸光,手沿著凹凸的曲線游移。「能入眼的至少也該是真正的女人。」

女郎吃吃的嬌笑,對無形的恭維心領神會。「那倒是,他一向喜歡成熟的女人,不過對迦夜……」

「迦夜如何?」

「倒也未必全是色慾。」

「你是指……」

「約摸是有點猜忌。」她的手攀上麥色的胸膛,輕撫有力的胸肌。「只怪這一年迦夜反常,像是被千冥支配,由不得他生疑。」

「所以用這種方式試探?」

「迦夜若是乖乖聽話,即是對教王忠誠無虞,屆時再給她點甜頭,千冥的影響便不足為慮。」

「若是不從?」

「還沒有人敢不從。」她的聲音冷下來,「誰敢拒絕教王的邀寵,縱然迦夜已經穩踞四使之位,激怒了教王照樣後果堪虞。」

「我也奇怪,迦夜和千冥何時結成了同盟,處處唯他馬首是瞻,莫非已經……」

女人忽然伏身大笑,笑得幾乎喘不過氣。豐滿的嬌軀一陣亂顫,誘人血脈賁張。

「笑什麼。」男人視而不見,仿若隨意的探問。

「你們男人真是……」好容易收住笑,她仰起臉,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譏諷。「愚蠢。」

「怎麼說。」

「個個都以為迦夜被千冥掌控,怎麼從沒有人反過來想。」

「你是說……」

「我是說你們都小看了迦夜。」她翻身下床,全不在意赤裸,一件件穿上衣服。「那丫頭精得像鬼,千冥早被自己的色慾所累,由她擺佈於股掌之上了。」

她冷哼一聲,閃過一抹說不清的意味。「看她的樣子,千冥必定討不了什麼好處,只怕是連滋味都沒嘗過就被她耍了。」

「你未免把千冥說得太無能。」

「無能倒不至於。那傢伙野心太大,慾望太盛,總想什麼都要……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你怎麼知道千冥不曾得手。」心下默預設可她對某人的評價,嘴上仍是調侃。

「看她的樣子像有過男人麼,平素她根本不和人接近,十有八九還是處子。」媚眼隱約有一絲惡意的笑。「得不到手千冥才更是垂涎,男人就這麼賤。」

「這話說得可真是……」他不輕不重的在耳垂上咬了咬。「照你的推論,迦夜今晚會如何應對?」

「誰知道。」女郎偎進他懷裡,「當年我就當被狗咬了,忍過一時便好,反正教王也只圖個新鮮。」

「若是迦夜……」

「你擔心她的影衛?」女郎一語道破,笑吟吟的斜睨。

「嗯。」他並不掩飾。

「這個麼……若是迦夜失勢,把他弄過來也就是了。」

「怎麼弄。」

她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不方便出面,我去說服教王把他調至手下如何,保證讓你放心。」

「你?」他忽然一笑。「何時這麼積極起來,莫不是你也動了心?」

「說起來那傢伙確實生得俊,且是迦夜的得力臂助,收過來可謂百利,再說……我又不像迦夜那般冷淡乏味,白白浪費了上品。」她坦然直承,大大方方的道出。

「你倒是坦白,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也不怕忙不過來。」他低聲笑斥,看似抱怨卻全無惱意。

彼此心知肚明,除了好色,此舉也有挾以為質的深意。不過只要殊影無恙,紫夙這點小心思不足為慮。

唯一的問題是,迦夜……會如何應對。

天山絕壁之上,萬壑松濤陣陣翻湧,如碧雲千重。

一輪明月灑下萬縷銀光,輝映著山間燈火輝煌的奢靡夜宴。

成百上千盞精製宮燈綿延,宛如天上的塵星墜落凡間。精巧的漆案一字排開,白玉盤中羅列著諸國盛宴上都罕見的珍餚美味,葡萄美酒注入夜光常滿杯,如赤色寶石一般炫麗奪目。嬌美的少女持壺掌酒,裙襬動處,玉墜牙環相碰,琳琅之聲不絕。

教中大小執事井然有序的按身份落坐,偌大的宴場竟無一雜語。

厚重的紅毯上,妖嬈的舞娘正隨著輕妙的樂聲極速飛旋,豔紅的舞衣大膽輕佻,裸露著雪白的纖腰。赤足金鈴,流蘇覆額,紗衣綵帶凌空飛揚,曼妙如天女降臨。

玉階之上,清矍的教王面帶微笑,尊貴優雅的俯視眾人,宛若神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