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車

夜行歌 紫微流年 第2頁,共2頁

「如此甚好,還請尊使在教王前多多美言,永結晉好,莎車感激不盡。」手微抬,一旁的隨侍立即捧上金盤,滿滿的金珠上堆著碩大的寶石,燦亮耀眼。

迦夜淡淡的掃了一眼,點頭致謝。

「多謝國主盛情,在下定當轉告。」

「敢問尊使此來是……」國主終究按捺不住。

迦夜像是恍然想起,泛起淺笑。「此來是為了祝賀國主喜得愛女,並無他事。」

國主驚疑不定,與近臣對望了一眼。朝貢往來之餘,每值賀慶魔教確實也有使者到訪,只是這個時候……

「歷來與各國往來俱是獍長老主理,兩位可是長老屬下?」一旁的文官開口,微笑著探問。

「不錯。」

「下臣失禮了,過去獍長老的下屬多是西域人,倒是少見兩位這樣的少年英傑。」文官的眼睛緊緊盯住她。

魔教之內各部,唯有名震西域的殺手組皆是少年人,人所共知。

「這位大人是?」她神色不變,不答反問。

「是我的近臣沙瓦里。」國主擠出笑意,象徵性的呵斥。「不得對尊使無禮。」

不等對方躬身致歉,迦夜示意無妨。

「其實大人說得對,我們本是夔長老下屬。」話一齣口,無異於直承自己是殺手,周圍的莎車人臉都白了。

「不過……」她緩緩道出下半句。「來此純屬偶然。」

「尊使此言何意?」沙瓦里鎮定的詢問。

迦夜露出一抹笑意,「原本我們前往大宛辦事,恰遇上獍長老及隨行被教王急召回山無法分身,是以譴我們順途到訪,以免失了對國主的禮數。」

她微吐了一口氣,仿若有憾。「教內事務不便詳述,卻未料到因此令國主受驚,是我們的不是。」

「哪裡哪裡,只是久未見獍長老十分想念,順道問候,還請尊使勿怪。」

「國主太客氣了,我代教王祝公主殿下多福多壽,長享安樂。」迦夜從懷中取出禮單,侍從轉呈至國主手中,「這是教王的賀禮,願莎車與本教永為睦鄰。」

「多謝尊使,一路辛苦還請入殿休息。」國主稍稍放鬆了一點,站起身滿面帶笑,「今日天色已晚,敝國明日再為尊使大宴洗塵。」

居所相當的奢華,王候之尊也不過如此。

對兩個使者禮敬至斯,魔教在西域諸國中的份量可想而知。

送上來的餐點豐盛誘人,迦夜每種嚐了一點就放下玉箸,似乎並無多大興趣,待他吃完立即吩咐。

「殊影,去監視一個人。」

「誰。」

「沙瓦里。」她默默的思量了一會。「他功夫不錯。你擅長輕功儘量貼近點,千萬別讓他警覺,看他和誰接觸,說了些什麼,有哪些佈置,最後再讓密探查查他的來歷。」

「是。」

遠處的燈火依舊喧譁,這個夜晚註定有人難以入眠。

「怎樣?」

「他和國主密議了很久,國主認為我們只是想得到金珠而順路過境,並非衝著莎車而來,但沙瓦里不這麼看,說服了國主加強警戒,連夜佈置了軍隊保護寢宮,明日的晚宴將是我們面見國主的最後機會。」

宴會的侍從想必都會改由護衛充任,若要在這種空前的戒備下刺殺,確實困難重重,她無聲的笑了笑。

「還有呢?」

「沙瓦里並非莎車國人,而是貿易商人。以虛職內臣的名義出入宮廷不到兩個月,交際甚廣,對其他重臣多有結納。據聞出手闊綽,經常出入酒樓舞肆。」

「殊影,去吩咐暗使盡量在城中散播流言,說于闐王病入沉苛,隨時可能不治。明日繼續監視沙瓦里,看他有什麼動靜。告訴侍從,我們遠道跋涉需要休憩,除了晚宴其他應酬一概辭謝。」

「是。」

一日之間,于闐王病重的訊息傳遍了街巷,終於在傍晚傳入沙瓦里耳中。

他聽到訊息愕了半晌,迅速奔入馬車,叱喝車伕趕至一處別苑。

迦夜聽著他的報告,似在意料之中,垂下眼看自己的手心。

手很小,指尖幼細可憐,像玉琢的蔥葉。

她慢慢屈起,凝握成拳。

「離晚宴還有半個時辰,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