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田茂這樣想著,右手卻沒有離開那把尖刀的刀柄。
「我老婆就是個例子。我知道她在這裡賭棒球,可是我沒有當回事,就當她是在去彈子房,去打麻將了,就沒管她。我太疏忽了。結果怎麼樣?她摔死了,命丟了。都怪這裡,都怪這裡的青天井!」
「是的。」甲斐佳子點了點頭。
「甲斐太太,你也知道,你丈夫就是因為棒球賭博輸得太多了,只好提前支取了退職金,即使這樣也還不上賭債,最後鋌而走險,綁架了巨人隊投手川口的兒子,打算用人質的贖金還上賭債,這是犯罪呀!那麼老實的甲斐先生,居然被逼得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都是棒球賭博害的!棒球賭博多麼可怕,它會毀掉一個人的一生!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你趕快回家吧,從今以後不要再想棒球賭博的事!」
「是……」甲斐佳子頻頻點頭。
「等等!你們倆先別走!」阿佐田說話了,「我說這位磯田先生,你說了不少了吧?你說得可真夠熱鬧的。不過,你們倆都弄錯了,我這裡跟棒球賭博沒有任何關係,我做的是正經買賣,你們這麼說會給我帶來麻煩的!」
「嘿!說瞎話都不臉紅!」磯田茂激憤地叫道,「我看見過你好多次了,你是這裡的頭目,負責確定給弱隊加幾分,負責接受下注,負責管理賭資,有時候你還赤膊上陣賭一把,還說什麼跟棒球賭博沒關係!」
「你說的這些我一概不知道,我這裡是不動產公司,做的是正經買賣!」
「剛才他一直都是跟我這麼說的。」甲斐佳子插話了。
「這位太太,您一定是弄錯了,我這裡跟棒球賭博沒有任何關係,跟您丈夫也沒有任何關係,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告辭……」阿佐田說著就要站起來。
「你要是把你自己幹過的壞事都忘了,我用這個幫你想想!」磯田茂抽出腰間的尖刀,雙手握住刀柄,刀尖對準了阿佐田。
「磯田先生!」甲斐佳子大吃一驚,慌忙站起來往後退,「磯田先生!您這是幹什麼?快把刀放下!」
「甲斐太太,你閃開,看我怎麼為你丈夫報仇雪恨!」磯田茂說話的時候緊緊盯著阿佐田,不看甲斐佳子。
「明白了,你們倆狼狽為奸!」阿佐田大叫一聲站起來,退到房間的角落裡,「你們倆勾結起來在我這兒演滑稽戲!趕快把你們這套把戲收起來吧!」
「誰有工夫給你演什麼滑稽戲!你覺得這像演戲嗎?告訴你,我是找你來拼命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反正我也活夠了!」
「少來這套!你們以為這樣軟硬兼施就能讓我承認川口的兒子是我綁架的?做夢去吧!那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都是甲斐留廣那小子一個人乾的!」
磯田茂緊握尖刀,向阿佐田步步逼近。
「慢點兒,磯田先生!聽我跟你說,公用電話的號碼我一個都不知道,都是甲斐留廣自己查的,電話也都是他躲在帝國飯店的一個房間裡打的,不信你就去帝國飯店問問。九點零一分,九點零五分,九點十一分,二十分,二十五分,三十五分,他往外打過六個電話,飯店裡的電腦肯定有記錄,不信你就去查……」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一個冷靜而低沉的聲音在磯田茂身後響起,「磯田先生,不要回頭,盯住那小子,當心他把你的刀奪過去!保持現在的姿勢,慢慢往後退!」
甲斐佳子看見了吉敷,沒怎麼吃驚。
阿佐田也越過磯田茂的肩頭看見了吉敷,絕望地叫了一聲:「是你?」
「不錯,是我。咱們恐怕不是初次相識吧?我就是那個被你指揮著東跑西跑的刑警!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我們可沒有在任何地方公佈過紅色公用電話鈴響的時間!」
「這……」
「你是聽甲斐留廣說的嗎?你不是說他是單獨犯罪嗎?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呢?難道說你們是同夥?」
阿佐田不知道說什麼好,沉默不語。
磯田茂一點一點地往回退,後背撞在了一個高個子男人身上,回頭一看,是吉敷:「警察先生,是您?您怎麼在這兒?」
「先把您手上的刀交給我,沒有必要為這種人髒了您的手。這個叫阿佐田的也好,他們的組織也好,就讓我們警察來處理吧。我們應該謝謝您,要不是您來這麼一下子,叫他張嘴還挺不容易呢。雖然我們也想了辦法,可以他好像猜到了我們的計劃,就是不肯鬆口。您冷不丁插上這麼一槓子,他就露出馬腳來了。」
吉敷的話剛說完,從門外進來三個刑警,把阿佐田架住,給他銬上了手銬。
磯田茂心裡覺得很納悶,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在場的這些人,最摸不著頭腦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要不是這個老頭子闖進來,哼!」阿佐田咬牙切齒地叫著。
「啊,這個嘛,確實是我預料之外的事。」吉敷冷笑道。
「他媽的!告訴你,老子並不是中了你的圈套!」阿佐田恨恨地說。
「說得對。」吉敷點點頭,「不過,我並沒有給你下什麼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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