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那個人長什麼樣?」
「戴著墨鏡,還老戴著白口罩,不知道為什麼。」
已經派人去帝國飯店調查了。吉敷聽了孩子的話以後,心想:如果真是老戴著口罩的話,根據目擊者的口述畫肖像畫可就難了。
「那個人在房間裡幹什麼?」
「一直看電視,不看電視的時候就打電話。」
「當著你的面也打電話嗎?」
「當著我的面也打,有時候在洗澡間裡打。」
「在洗澡間裡打?」
「是啊,洗澡間裡也有電話。」
是的,現在高階飯店的洗澡間裡也有電話。
吉敷想:已經明確的問題至少有一個了,那就是這個綁架事件的綁匪只有一個人,屬於單獨作案。他把孩子綁架以後,帶到帝國飯店,然後給川口家打電話,還設計了讓我在紅色公用電話之間來回跑的方案。
如果兩個人一起,幹什麼都會比較輕鬆。可想而知,如果這個被綁架的孩子不是那麼順從,而是想方設法逃跑,綁匪一個人就不那麼好辦了。綁匪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既然想到了這一點還敢一個人強行綁架,可見綁匪從一開始就下決心單獨行動了。
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綁匪放棄贖金,還有就是綁匪的周密計劃。讓我奔跑的路線,在電話裡發出的指令,都不會是簡單準備一下就能做到的。別的不說,要查清那麼多紅色公用電話的號碼就得花費相當的精力。公用電話上有的貼著本機號碼,有的根本就沒貼,沒貼著的就得想辦法查。
說到奔跑路線的選定,綁匪絕對是下了一番工夫的,一千五百米的直線地下通道更是經過反覆察看才決定下來的。
還有時間,各電話之間奔跑所需要的時間更是絕妙至極。一秒鐘不長,一秒鐘不短,從這個電話跑到下一個電話,中間除了拼命奔跑,沒有留出一點兒幹別的事情的時間。
電話鈴聲響的時機也是絕妙無雙,我甚至懷疑過綁匪是在附近看著我跑。從被綁架孩子的話裡可以知道,綁匪並沒有看著我跑。所有的指令都是在飯店裡的一個房間裡發出去的,使用飯店裡的電話一個一個發出去的。如果沒有周密的計劃,反覆的演練,能夠那麼輕鬆地做到嗎?綁匪不知道花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才使計劃得以順利實施,可是到了最後關頭,卻突然宣佈放棄贖金!難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就差一步了,我已經累得只剩下喘氣的勁兒了,哪怕是個孩子都能輕易地把裝錢的皮包從我手上搶走。綁匪的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可以說挑不出一點兒毛病。在地下通道,他把我跟我的搭檔徹底分開,把我也弄得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可是,眼看就要到手的錢,他為什麼就那麼輕易地放棄了呢?
想到這裡,吉敷轉向那個被綁架過的孩子:「我覺得那個人一定碰上什麼麻煩事了,從時間上說是九點半左右。他綁架你就是為了錢,可是突然又說不要了,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沒注意他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嗎?」
孩子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沒有。」
「你再好好想想,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不然就太奇怪了。再好好想想行嗎?」
「好。」
「我問你,九點以後,有人去過你們那兒嗎?我是說飯店的房間。」
「沒有。」孩子搖搖頭,回答得非常肯定。
「誰都沒去過?」
「是的,誰都沒去過。」
「那麼電話呢?有沒有來過電話。」
「沒有來過電話。」
「電話也沒來過?你敢肯定嗎?」
「敢肯定,絕對沒來過。」
「比如說飯店的服務員,給你們待的房間送封信什麼的……」
「誰都沒來過。」
「嗯——」吉敷沉思起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吉敷想了一會兒又問:「那個人都幹了些什麼?」
「一直在打電話,打了很多電話。」
那都是打給我的——吉敷想。
「除了打電話,沒幹別的嗎?」吉敷又問。
「沒幹別的。」
「他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哪兒?」
「床上,躺在床上看電視。」
「電視一直開著嗎?」
「一直開著。」
「看的什麼?」
「看我爸爸他們棒球隊的比賽,是現場直播。」
吉敷沒有再問什麼。他想:綁匪的電話也不一定都是打給我的。他沒有接過別人打給他的電話,並不能說明他沒有跟別人取得過聯絡,說不定是他把電話打給某人的時候,得到了必須停止行動的情報。
可是,他得到了什麼情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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