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因為福山車站是廣島的前一站,難怪要在福山車站拍照。如果在福山車站之前就拍照的話,會顯得很不自然,因為那時還完全是黑夜,不好勉強別人替自己拍照。所以說,拍照完全是一種蓄意的行為。
「石田,你還要問什麼問題嗎?」吉敷說。
石田搖搖頭說沒有。吉敷雖然覺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是四月十九日黃昏到二十日早晨的這段時間裡野村操確實在「富士號」列車上。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
「‘富士號’幾點到廣島?」
「六點一分。」
那麼,六點一分以前野村操都在「富士號」列車上,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說到六點一分,這個時間「出雲一號」正行駛于山陰本線的鳥取—倉吉之間。兇手在這個時間的前後,先在鳥取車站把受害者的右大腿和身體分別放在若櫻線與「但馬二號」列車的行李架上,然後再到倉吉車站把受害人的右手放在倉吉線列車上。憑這一點,野村操就可以逃過被視為嫌疑犯的懷疑了。
「‘出雲一號’有可能在某一個時間、某一車站追上‘富士號’或和‘富士號’並駕齊驅嗎?」
「‘出雲一號’嗎?」村山聽到這裡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沒有那種可能性。」
吉敷面色痛苦地點了點頭,然後對村山說:「今天就暫且到此為止吧!如果有什麼新的進展,或許會再用電話和你聯絡。今天謝謝你回答我們這些問題。」
「知道了。」
「現在我想見‘出雲一號’的須賀先生,我也事先和他用電話聯絡過了。他現在在嗎?」吉敷說。
「這樣嗎?我幫你找找看,請在這裡等一會兒。」村山說著走了。
「石田,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這條線是白搭了。」石田很肯定地說,「不管野村的動機有多明確,很顯然,她不可能做下那些事情。」
吉敷不自覺地「嘖」了一聲。雖然他沒有放棄這條線的意思,但他也有和石田相同的感覺。
「我是須賀……」聲音很謹慎。說話的是一個和村山穿著相同制服,年紀比較大的男子。
「啊,是須賀先生嗎?」石田說,「我就是和你通過電話的鳥取縣的刑警石田。」
「啊,你好。辛苦了。」須賀低頭打了個招呼後,坐在兩位刑警前面的位置上。
「我們長話短說吧。那個戴著眼鏡與口罩的男子當天晚上投宿在幾號個人包廂?」石田一邊出示剛才的臥鋪個人包廂配置圖一邊說。
「八號包廂。」
「八號?」
兩位刑警再度互相看了一眼。那麼就和「富士號」的情形一樣了?他們不認為這只是巧合。
「乘客可以依自己的喜好選擇包廂嗎?」
「不可以。」須賀回答。
「那……請看一下這幾張照片。」吉敷把野村操的照片拿給須賀看,然後又問:「四月十九日的晚上,你並沒有在‘出雲一號’列車上看到過照片中的這位女性吧?」
須賀眯起眼睛,仔細地看著照片中的女人,然後回答:「沒有。」
「是嗎?」
「你說你看到過一位女性躺在包廂的床上,那是幾號包廂?」石田問。
「那個女性的包廂就在那個男人的隔壁,所以應該是七號。」
「你能肯定?」
「是的。我可以肯定。因為才一個星期以前的事而已。」
吉敷又把在k學院大學的中菌那裡取得的青木恭子的照片拿出來給須賀看,並說:「躺在那個包廂床上的女人是這個人嗎?」
須賀也很細心地看了照片,說:「我覺得很像。但是角度不對,我不敢肯定。而且當時她是躺著的,看不出髮型,所以很難斷定是不是就是照片裡的人。很抱歉。」
「當時她還活著嗎?還是看起來好像已經死了?」石田的問題很直接。
「我不知道。不過,躺在床上的女人臉色真的很差。我只是瞄了一眼而已,無法判斷她是生是死。」
「你沒有看過這位女性乘客站起來走動嗎?」
「是的,我沒有看過。」
「你是列車的服務人員,卻不留意乘客有沒有起來走動。這不是很奇怪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乘客很多,所以我們對大多數乘客都不會有特別的印象,也不會記得哪一個乘客有沒有站起來過。但是這兩個人我卻記得,我確實沒有在工作的過程中看見那位女乘客走動過。」
「你為什麼會特別記得他們?」
「因為他們和別人不太一樣。那個男人在車廂內戴著眼鏡和口罩,而那個女人則有一段時間不在自己的包廂裡。」
「那個女人是在沼津一帶上車的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猜大概就在那個時間前後上車的吧!那個年輕的男人是這麼說的。」
「他們兩個人是一起上車的嗎?」
「不知道。」
「那個男人曾經把女人的車票拿給你看吧?」
「是的。」
「那是到哪裡的車票?」
「是到出雲市的。」
「從東京嗎?」
「是的。」
「可是,她並不是從東京上車的……」
「嗯。」
「哪一站開始查票?」
「從橫濱開始。大體是列車一離開橫濱,就會開始查票的工作。」
「你第一次查票的時候,男人在包廂裡,但是女人不知道在哪裡?」
「不錯。」
「那個男人有沒有提起同行的女人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也沒有。」
「男人的車票是到哪裡的?」
「這個……不記得了。」
「不是這個女人嗎?」吉敷的腦子裡開始出現這種想法。所謂的不是,是說床上的女人不是青木恭子。如果床上的女人不是青木恭子而是青木恭子的替身呢?在這種想法下會衍生出什麼樣的推理呢?或許是男人的同伴假裝成青木暫時躺在床上的!這種想法當然也可以成立吧?
因為,如果兇手真的是野村操,那麼青木恭子搭乘的列車就不應該是「出雲一號」而應該是「富士號」。那麼「出雲一號」上的女人當然就不是青木恭子了。可是……
「這張照片上的青木小姐和躺在臥鋪上的女人是相似的成分多一點呢,還是不像的成分多一點?還有,另外這張照片上的野村小姐呢?是不是也和躺在床上的女人有點像?你會不會覺得或許躺在床上的是另外這張照片上的野村小姐?」吉敷拿著野村的照片問。
「不,不會。」須賀回答,「這邊的這個完全不像,絕對不是她。」
「這個比較像嗎?」吉敷換上青木的照片。
「嗯,這個確實很像。只是照片上的人是睜著眼睛的,而躺在床上的人閉著眼睛,所以很難斷定。這個女人的氣質非常高雅,讓人覺得不是到處都可以看見的女人。」
「啊,這樣啊。」
三個人接著沉默了一會兒。
「對了,須賀先生,關於那兩位男女你有沒有感覺到特別奇怪的地方?」
「關於他們兩個人嗎?沒有什麼特別……啊,對了,有一點我覺得有點奇怪,就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帶行李箱或旅行袋之類的東西。我在查票的時候會稍微觀察一下包廂內的情形,那時就因為沒有看到任何像行李的袋子或箱子而覺得有點奇怪。我一直在一號車廂當列車服務人員,第一次見到沒有攜帶任何行李的乘客,所以印象深刻,記得特別清楚。」
吉敷的臉色又沉了下來。沒有行李,這不就表示那個年輕的男子並沒有攜帶任何可以分屍的工具嗎?
「你肯定?」
「嗯,我肯定。查票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個人包廂也很窄小,乘客攜帶了些什麼包裹或行李幾乎一眼就可以看盡。」
「會不會藏起來了?」石田對吉敷說。
「不可能,個人包廂裡沒有可藏東西的地方。」
聽到須賀的回答,吉敷忍不住又深深嘆了口氣。這個案子實在太困難了,處處碰壁,好像沒有一條路行得通。
「我想再問一個或許有點奇怪的問題。你去查票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什麼可疑的氣味?」
人體被切割時一定會有血腥之類的氣味,地點又是狹窄的個人包廂,腥味一定更加濃烈。不過,當然是裡面確實有屍體的情況下才會有那種令人不愉快的氣味。
「沒有,沒有聞到什麼可疑的氣味。」須賀回答得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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