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神之群

當然,他與蒼司的交情僅止於高中的點頭之交,進大學後,對方進入理工科的應用數學系,他則是經濟系,兩人並沒有更進一步的往來,所以在得知蒼司的親人於今年秋天的洞爺丸翻覆事件中過世後,亞利夫也只是寄了一張明信片致哀,而蒼司也未回函。

那時亞利夫問過藍司,才知道洞爺丸翻覆事件中,遇難過世的不只蒼司的雙親,還有他在札幌經營飾品店的叔叔嬸嬸——亦即藍司的父母。於是,突然成為孤兒的藍司在處理好札幌的住家之後,便於十一月初被帶到位於目白的冰沼家。除了這些,藍司就沒再多說什麼。

就算真的代代受到作祟,難不成連洞爺丸事件也是如此——亞利夫回望久生的臉上寫滿訝異與疑惑。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像迷信之類的。」

久生看到他的表情,含糊地說完,正抽出一支菸打算點燃時,突然有人雙手圈住燃起的火柴湊向她面前,一看,原來是已換上乳白色套頭衫、臉上堆滿笑容的君子。

「嗨!亞利夏,好久不見,看了我的《莎樂美》嗎?」

君子的臉頰幾乎要貼上久生的臉。他頻頻眨著假睫毛,睫毛膏濃得彷彿快滴下來。如果沒化妝,他應該會是一個眼神清澈的美少年,但不論何時見到他,他都是一臉濃妝。或許,他在床上——當一號時——會意外地強勢,甚至還會有些流氓氣息吧!不過因為今天扮莎樂美,眼角還殘留藍色眼影,感覺有點像個滑稽的小丑。

「嗯,看到了,也謝謝你的玫瑰。」亞利夫的語氣不由自主地也變得輕佻,拿起桌上的黃玫瑰說。

「是你撿到了?我好高興。」

君子說著說著便緊挨亞利夫坐下,久生則不疾不徐地朝君子臉上噴出一口煙。

「你知道嗎?黃玫瑰的花語不是很好哦,它表示嫉妒或不貞潔。」

「哎呀!」君子大為驚訝地直起身,雖然最近常有女子光臨同志酒吧,但對初次見面的女客人,多少還是會本能地產生戒心。「你說真的嗎?但媽媽桑很喜歡黃玫瑰,聽說它代表和平,在戰後的法國成為最有名的花,而且這一朵又比較晚開,我可是很小心才剪下來的。不過,對女人來說,嫉妒與不貞潔都是不該有的行為。」君子說話時,雙眼仍直盯著一身黑衣的久生,最後似乎認為她不值得顧慮,便放心地笑了。「你是第一次來吧?真是漂亮的人。」

「已經快變成老太婆了,你大可放心。請多多指教。」久生以天生的沙啞聲音回道。

「不行,同性戀太不潔了。」君子卻撇撇薄唇,溫柔地推開久生伸出的手,隨後站起來物色新物件,彷彿忘了這兩人的存在。他眼尖地發現一名正走進店內的青年,立刻高聲呼叫:「啊!是阿藍!你是來看我的《莎樂美》嗎?你來得太晚了。」

「啊,結束了嗎?」阿藍——冰沼藍司的眼神彷彿正凝視遠方。

芭蕾舞中單腳站立,另一隻腳向後打直的動作。

此處應是改用自法國象徵派詩人馬拉美的詩作《牧神的午後》。

「阿拉比克」的英文是arabiq,與「阿拉伯式的」的英文arabic諧音。

男同性戀中,一號指扮演男性一方,〇號指扮演女性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