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她會跳下去,等我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我離她還有一段距離」,程識說。
「你怎麼認識的季小月?平時交往多嗎?」
「她是學校名人,誰都認識。」
「那你說你要找她?」
「我……」程識的臉騰的紅了,「我想快畢業了,找她說幾句話」。
孫英梅開門進來,看到他們還在說話,有點不好意思,「呀,我以為你們說完了呢,我……我再出去一會兒?」
年輕警察看看老警察,點了點頭,轉過來對孫英梅說,「不用了,我們基本情況都瞭解了,有事情的話我們會再和你聯絡的,讓你兒子好好休息休息吧。」
兩人轉身下樓,年輕警察跟年老警察說,「我覺得他說的差不多,不過他好像提的是季小月,肯定是天晚沒看清,以為是季小月所以跟了上去,誰知道自殺的是季小星」,年老的警察問,「還有呢?」,年輕的警察說,「他有點緊張,我覺得大概是畢業要跟那女孩子表白,被我們問到了,有些不好意思」。
「你去調查過學校了?」,「對,我查過了,他倒是和季小星一個班,但是從沒聽到有過沖突,更何況他剛才說以為跳下去的是季小月,所以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實話」,老警察點點頭,又揮揮手,「回局裡吧」。
程識從昨晚回到家其實一直沒睡,他一直在考慮怎麼才能把這個謊說得圓滿,在跟警察對話的時候,他的心幾乎要跳出來,每說一句話,都覺得心跳加速一次。好在警察以為他只是碰到這麼大的事兒,緊張而已。
可是下午孫英梅從外面回來,就問程識,「現在全縣都知道了,那個季小星是你們班的吧,她到底因為什麼跳崖?平時這孩子咋樣?你們同班的,我沒聽你提起過?」,程識一愣,「媽,你聽錯了吧,誰跳崖?」
「季小星啊,這還會錯,季正風局長的二女兒,全縣的人都知道了。」
程識傻了,他給警察的口供裡明明說的是季小月,他心裡惴惴不安,心想這回完了,警察非要再找他不可。下午程大壯趕回來,聽說程識被警察問話了,趕緊問程識都說什麼了,程識如實回答,程大壯點點頭覺得沒什麼問題,他看了一眼程識,「你小子沒跟我撒謊吧?」
程識說,「沒有」。
程大壯盯著程識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對孫英梅說,「正好,趁這個機會你帶兒子回你媽那兒住幾天,我不告訴你回來你別回來,這房子我賣了。」
孫英梅瞪大了眼睛,「啥?這房子還沒住幾個月,怎麼又要搬家?」
「孩子的事兒要用錢,最後一次了,萬里長征都走了,還差這臨門一腳?」程大壯用眼睛示意孫英梅不要在孩子面前說,「他情緒不好,出去一段時間,散散心,警察那邊我去問問到底咋回事」。孫英梅知道多說也沒用,程大壯做了決定的事兒十頭驢也拉不回來。
程大壯在這件事情上有一定責任,但是作為嚮導,他名義上的職責只是帶領大夥進山,清點人數,保證學生遵守規則的是學校派出來的幾個年輕教師,但是學生都已經是成年人了,這種遠離營地的行為實在是個人行為,只是這次出事兒的是季正風的女兒,他有點擔心這事兒會不會鬧大。
他內心有種感覺,兒子程識好像跟這事兒有一定關係,他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跟著季小星上山了呢。可是除了當晚警察找他了解過情況以後,他還真沒有什麼麻煩,把兒子和媳婦送走了之後,第二天警方就宣佈了季小星系自殺,校方有監管不嚴的責任,責令整改,由於上山露營存在一定的危險,實驗中學宣佈從此取消這項活動。
程大壯利用自己的人脈在公安局裡面打聽了一下,這案子雖然盡人皆知,可是真就沒有什麼後續的聲音了,警方宣佈季小星自殺,程大壯這才確認兒子程識的確跟這案子沒有什麼關係,可是沒幾天,他就聽說季正風的妻子陳紅陽去公安局報案,說要找目擊者程識,說這案子還有問題,要是沒有問題為什麼目擊者就消失不見了呢。
程大壯自打他們娘倆走了以後,就沒再回新名山家園那裡,因為房產已經準備過戶,如果這時候去那裡找人,確實找不到。陳紅陽竟然還不罷休,索性去公安局報案說程識失蹤了,警方介於她是季正風的妻子,沒辦法,只好又把程大壯找到公安局,讓他配合調查,程大壯說,我兒子高考結束讓他媽帶回他姥姥家了,在外縣呢,我自家孩子走親戚還得到公安局備案不成?程大壯說的有理有據,公安局也只是為了給陳紅陽一個說法,但這事兒讓程大壯心裡有了疙瘩,他生怕跟警察打交道早早晚晚說不定就牽扯出賈大寶的事兒,畢竟他南郊外平房的地下室裡面還鎖著一個人。
程大壯找了個日子,把新名山家園裡面的東西收拾收拾,他沒找別人,自己打了幾個包,主要是娘倆的的衣物還有程識學習的東西,都用三輪車螞蟻搬家運到南郊,屋裡的大件他索性不要了,賣房款到手後,程大壯找了個時間,他急著見季正風,只不過季正風明確表示過,要加價十萬,所以他一方面急著把事情辦成另一方面也想讓季正風說說陳紅陽不要再盯著程識不放。
自打季正風女兒出事後,程大壯還是第一次見他,季正風面色一直沉著看不到一點陽光,雙眼陰鬱,程大壯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時候還覺得遊刃有餘,可是這次見到季正風竟然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季正風接過檔案袋,看了一下,只有賈大寶的,卻沒有程識的,「你不是說好了把兩個檔案交換一下嗎?」,程大壯說,「你不也臨時加價多要了十萬塊?那孩子臨時變卦,想不幹,所以那檔案還真不能給他換了,萬一以後他再翻出來事情更多,我怕給你惹麻煩。」
「錢呢?」,季正風問,他不再扭扭捏捏。
程大壯遞過另外一個口袋,季正風要接過來,程大壯仍然死死的握住不放,季正風納悶,抬頭看程大壯,程大壯說,「我聽說你妻子陳紅陽去警察局報案要找我兒子程識,我敢拿性命擔保我兒子跟這事兒沒關係,季局長,你女兒過世我們也難過,可是要是這麼天天讓警察盯著我們家不放,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把別的事兒牽扯進來,說多錯多,到時候我怕連累局長啊。」
季正風自打女兒去世還真就在家那也沒去,他不知道陳紅陽揹著自己去公安局報案調查,他冷峻的看了一眼程大壯,程大壯一哆嗦把手鬆開了,季正風說,「這事兒我會處理」。
程大壯又恢復了笑臉,點頭哈有,「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