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條是泰國警方的通緝令,上面有幾張模糊的照片,素攀,tik,霍緗……
這是新奇的體驗,她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被通緝的人。素攀說,【這是美國人偷拍的。】
【那群人可不好對付。你小心點,身邊多帶一些人。】霍緗覺得自己非常為素攀著想了。
【你也是。】素攀拉開衣櫃,換了一身女裝離開。
霍緗揉了揉疼痛的後腰,回到房間艱難的讓自己趴在床上,從床頭抽屜拿出一個一次性針管,兌好毒品時霍緗已經疼的臉色發白,她被那一槍爆了肝,她今天本不應該出院。如果不是忽然出事,她只想在醫院裡待到死。
「你在幹什麼?」忽然的聲音讓霍緗手一抖,針管掉在地上。
王強走進來,撿起針管怒視霍緗。
「嚇死我了,老大剛出去。」霍緗又拿出一個新針管,兌好後熟練操作,長舒口氣趴在床上,「送我去醫院。」
「你……」
「別廢話。」
王強不敢耽擱,把霍緗放在輪椅上。
進了醫院後,霍緗才說,「有什麼訊息?」王強在撿針管的時候給霍緗打了手勢,霍緗順勢讓王強帶她來醫院。他們無法保證別墅安全。
「行動已經開始了,代號‘章魚’。」
霍緗噗嗤一聲笑出來,「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八爪魚,要砍斷毒品交易網的觸角。」
「那天在遊艇上,你就應該直接殺了素攀。」霍緗嘲弄。
「還不到時候,素攀的組織盤綜錯節,現在殺了他會打草驚蛇。這次美國方面釋出訊息就是為了讓他不能動作太大。把他圈在泰國,再一根一根砍斷。」
霍緗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素攀也不過是一隻觸手,而章魚的大腦是利益,爆不掉大腦,光砍觸手是不完的,觸手會再生。」
「那也要讓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霍緗會不知道這一點嗎?只不過這一年在這裡掙扎求生,她深切的明白了一點,緝毒沒有結束的一天。毒品就像是骨髓中不致命的癌變,機體不死癌變不斷。
從販毒者和吸毒者都在不斷分裂,轉化成為新的癌細胞,慾望是催化劑。
不止吸毒者無法抵抗吸毒的慾望,販毒者也一樣。
霍緗一直以為毒販為得是錢。其實錢是最淺表的東西。霍緗從來沒有缺過錢,她以為她能抵抗住這種誘惑,看到滿滿一個倉庫的錢,她可以堅守本心,無動於衷。
但再登上一層,是權力的。是視人命於不顧,手上染滿血腥的快感。是毒販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錢為你典身賣命。是吸毒者為了一口毒品俯首稱臣。他們看你的眼神中,你不是一個人,而是神。無數人跪地親吻你的腳趾。
這才是可怕之處。你不懂擔心他們會背盟敗約,毒品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東西都忠誠。
這種誘惑誰能抵抗,本心是什麼?
「需要我做什麼?」
「你還是在素攀身邊。」王強說。
霍緗意興闌珊地託著下巴,看著醫院裡的人來人往,「又是這樣。」
「有任務我會及時通知你。」
「我說……你都進來了,還要我幹什麼。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你也能。」
「不要抱怨,服從命令。」王強嚴肅地說,看著霍緗時有些閃躲。
「好好好,你們別把我忘了。」霍緗知道他們不是很信任自己,不止他們,霍緗自己都信任自己。
未來的路越來越渺茫了。
也不知道那個傻子怎麼樣了。霍緗黯然垂下眼簾。這幾天的夢中,一直都有那雙傷心的眼睛,看盡她的心裡。
施佐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援霍緗,他努力拍戲,努力獲獎,努力走向國際,想讓霍緗不論在什麼地方,都能看到他的訊息。
想讓霍緗不再孤單。
如果不再是遙遙無期,她是不是可以擁有期望了。
「會好的。」王強幹巴巴地安慰。
霍緗笑了笑,恢復那種不正經的態度,逗了一句,「你是軍人,我是刑警,這種任務交給我們算不算專業不對口。」
王強想了想說,「不算,都是打擊犯罪,異曲同工。」
「打擊犯罪,為了身後的家人。」霍緗側過頭看著王強,眼裡格外認真。
完全點頭同意霍緗的說法,霍緗低聲在王強耳邊說,「那就別試探我了,趁我還有理智。我想回家。」
王強深深地看了眼霍緗,忽然輕鬆地笑了出來,「我知道。」
霍緗跟著笑出來,調侃著說,「不過任務別太早了,我現在這個爆肝的身體可經不起折騰。」
「知道,你好好注意身體,毒品儘量少用。」
「等回家之前我會把它們戒掉的,我不想這樣見他們。」家人是個極有誘惑的詞。
王強看著霍緗進入病房,嘆口氣離開。
組織里的人都說霍緗變了,她現在徹頭徹尾是個毒販,霍緗這步棋已經廢了。雷戈據理力爭,但拿到手的資料都已經和記憶中的霍緗相去甚遠,雖然知道這是為了融入罪犯,但人心難測。他們派出王強和霍緗接觸再做考量。
王強再接觸霍緗時,她整個人充滿的抱怨和負面情緒,似乎想要摧毀什麼。
但王強有感覺,這種摧毀欲不是壞的。
霍緗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霍緗。她從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