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什麼事都查到。」師景文摁住霍緗拿車鑰匙的手。
霍緗盯著師景文的眼睛,堅定地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小璟等待了兩年。」
「對,是兩年,那你還能查到什麼嗎?」
「但總要有個結果,不能讓小璟無盡的等下去了。」
「你確定查下去對小璟好嗎?對她的家人好嗎?」
霍緗瞳孔微縮,「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小詩從康雪婷手上逃出來,但沒有回家,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是為了讓小璟釋懷,但等待未必不是幸福的。」
「可……」無望的等待也是痛苦,師景文知道她想說什麼,平靜地說道,「我不是不讓你查,我們是警察,我們有追究罪惡的責任,但我們也是人,如果查不到呢?你做好這個心理準備沒有?」
沒有。
霍緗何嘗不知道調查兩年前可能發生過的案件有多難,沒人知道小詩跑到哪裡,遇見了誰,遭遇了什麼。
非交通肇事的道路監控只儲存90天。
她不是無所不能的。
「你這段時間的精神明顯出了狀況。」
霍緗頹然靠在辦公桌,「我只是失眠。」不知道這是說給師景文聽的,還是說服自己的。
「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師景文將車鑰匙放在霍緗手心裡,言盡於此。
霍緗握緊鑰匙,鑰匙扣突起的尖銳刺在手心,「總要試試,無論結果如何。」
師景文知道她阻止不了霍緗,笑了笑說。「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孟蒙抬頭接話。
林淼淼已經在白板貼出了地圖,興致勃勃的看向霍緗。
他們是一個團隊,要調查就一起上,霍緗心裡釋然,勾起一個笑容走上前拿起紅筆,進行案件推算。
康家父女主要目的不是殺人,而是享受分屍融化的樂趣,作案設計精密,顯然他們考慮到了乙醚的作用時間。
所以他們在將受害者迷暈後直接完成殺人,用針管從頸部注入大量空氣,形成心臟栓塞死亡。等待晚上再去停車場將屍體運回家。
霍緗先從地圖上標註了一個紅色圓圈,這裡兩年前被拆除以前是一個村子,改成樓房和汽車城。小詩失蹤時那裡還是一片工地。
「根據康貴晨口供推斷,小詩在後備箱清醒,那麼她作案的地點可能有人干擾,不能直接完成殺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將車開到一條小巷中。正在進行第二次迷暈的時候被小詩掙脫逃跑,時間正是深夜,康貴晨追蹤了一段便失去了小詩的蹤跡,只能放棄。」
「會……」林淼淼正打算說話,辦公室門被大力推開,回頭時就見霍璟著保溫瓶,驚喜交集地看著霍緗。
「……小詩跑掉了?姐,這是什麼回事?」霍璟一進來就聽到了霍緗的最後一番話。
「你怎麼來了。」霍緗意外。
「我……先別管這個了,小詩到底怎麼了?」霍璟想盡快知道小詩的訊息,所以瞞著霍緗來到刑偵隊。
他經常來給霍緗送飯,刑偵隊的人都認識他。
「什麼都不說話?小詩不是跑掉了嗎?為什麼沒回來?」霍璟看著大家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還有什麼不懂。心就像墜入無邊的黑暗。
霍璟盯著霍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小詩很有可能還安全對吧。」
霍緗低著頭不說話。
「姐,求求你告訴我,小詩還活在某個地方。」
「姐,你說話啊……」
霍璟幾聲苦求,得不到任何回應,身體慢慢滑落在地,雙手無力垂落,嘴唇微動呢喃道,「都是我的錯,我要是早點注意到……就不會……」
此時的辦公室只有沉默和輕聲抽泣,他們不能再給霍璟希望,他只能選擇接受。
雖然他們也希望小詩還在某個地方活的好好的,小詩只是失憶了,只是暫時找不到回來的路而已,就像小說裡那樣有戲劇性。
「姐……」霍璟輕輕叫道。
霍緗讓幾個人先離開,她坐在霍璟身邊,遞給他一張紙巾。「我在。」
霍璟還是低著頭,蹂躪著紙巾,「你會查下去的吧。」
「我會。」霍緗承諾。
「我想帶小詩回家,我想告訴她,她的小提琴我還留著,我拿到了她最喜歡的小提琴大師的簽名,還有……我想她。」
「會的,她會聽到的。」
霍璟吸吸鼻子,站起來強作歡笑地說,「我……如果有訊息你一定要告訴我,午飯我拿過來了,你趁熱吃,我先回去了。」
「霍璟。」霍緗叫住他。
霍璟似乎知道霍緗想說什麼,背對著霍緗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我知道。你一直都告訴我,生死是人之常情,不管是誰都會有忽然離去的那一天,活著的人只能選擇繼續活下去,活的更好,更幸福才算不辜負死去的人。小詩不會回來了,這一點我心知肚明。她仁慈的給了我兩年的緩衝時間,我大概是幸運的吧……」
「不,你和我們一起去。」霍緗說,因為只有線索沒有屍體,只能被壓回失蹤案件處理,這次調查是個人行為,霍璟加入並不違反規定。
兩年前城市擴建到這片郊區,小詩失蹤的地點成為了回遷小區,四個人用閒暇時間在這裡找了一個星期,沒有人見過小詩,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是當時建築工地的農民工乾的,因為那段時間院子裡經常丟東西。
霍璟向學校請假,在郊區找了一家旅館住下,每天都在不知疲倦的尋找。
「奶奶您兩年前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路邊擺攤縫衣服的老奶奶拉遠照片看了一會兒,搖搖頭。
一個男人騎著電動車在老奶奶面前停下,慌慌張張地說,「奶,你快去看看吧,你孫子偷東西又被人抓住了。」
老太太還沒說啥,周圍嗑瓜子閒聊的女人就掐著嗓子肆無忌憚地聊著別人家的事,絲毫不在意當事人就在旁邊,「沒爸媽教就是不行,天天偷雞摸狗。」
「就是,咱們可要看住孩子,前往不要和這種壞孩子玩,不然就是坐牢的命。」
「從小不學好,我看就是打根兒壞了,有個搶劫犯的爹,媽跟野男人跑了,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說話的女人還嫌事不夠大,對霍璟說,「你每天都找那個閨女,是人丟了還是東西丟了,去找他家那個小癟三問問,我們村的壞事兒都是他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