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失落地低下頭,「我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那場車禍怎麼回事?」
莉莉回憶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我接到訊息時文柯已經在醫院了,醫生說雙腿無法保住。當時的經紀人也閉口不談,公司裡都傳言是因為酒駕司機肇事,但我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文柯車禍後經紀人說她情緒不穩定,不讓我們探望。過了兩個星期我們才見到文柯,她好像挺恨我們的。」
「為什麼?」
「她才19歲啊,雙腿截肢,就是毀掉了後半生,如果是我,也會恨吧。」
「昨天爆料帖子裡說是因為程涵昕詛咒才會出車禍,你之前也說過詛咒,你是怎麼知道詛咒的。」
「那天我是氣急了胡說的。我之前去過程涵昕家,全是神社叨叨的東西,挺可怕的。之後在一起合宿培訓的時候見過程涵昕悄悄收集吳本妮的頭髮和指甲,我就懷疑她是在詛咒吳本妮,吳本妮死後我更確定了。」
「至於文柯的事情,我覺得不可能,文柯性子好,對誰都很溫柔,而且她雖然當時比我們稍微紅一點,也是正常的,女團捧人都是一個一個來的。」
「你的意思是程涵昕和文柯沒有恩怨?」
「恩。」
「周宣和大家的關係怎麼樣?」
「宣宣一直都很照顧我們,像是大姐姐,從來沒有和誰生過氣。」
霍緗笑著說,「你和周宣關係真不錯,有些羨慕。」
第二間,周宣。
「我也不信詛咒,但程涵昕太奇怪了,她每天晚上都對著一個女人佛像磕頭,只要晚上不回家,都會帶著。」
霍緗把她摔碎的佛像修復過後的照片遞給周宣,「是這個嗎?」
「對,我總覺得這東西陰森森的,但也沒說什麼,倒是莉莉有些生氣,她本來就害怕。兩個人吵了好幾次架。」
「莉莉和程涵昕的關係不好?」
「沒那麼誇張,小摩擦是有的。」
「帖子上說程涵昕詛咒文柯,還有車禍,你知道多少?」
「其實是因為吳本妮,文柯和吳本妮的關係最好,那天吳本妮生日,文柯去給她小蛋糕,回來的路上就出了車禍,這件事對吳本妮打擊特別大,吳本妮因為憂鬱症都住院了,之後吳均染成為我們的經紀人,吳本妮像是自虐一樣的接通告。」
「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到了,當時的經紀人要壓下來這件事,勒令我不許外傳,我就隱瞞到現在。」
「文柯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嗎?」
「來過兩次,是找吳本妮的,她不在,文柯就回去了。我們想去和她聊聊天,她不理會我們,可惜一個那麼溫柔的人因為車禍像是變了一個人。」
周宣唏噓道。「對了,我曾經見過吳均染和吳本妮吵架,也是為了文柯,具體我沒有挺清楚。」
審訊室,吳均染。
因為毒癮發作,吳均染一夜沒睡,整個人游離天外,霍緗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審問的好時間。
「吳本妮和文柯是什麼關係?」
吳均染似是條件反射迅速回答,「沒關係。」卻更像是為了掩蓋真實答案而特意演練過一樣。
「文柯是因為吳本妮出的車禍,你這麼說真的好嗎?」
一聽這話吳均染像是被點燃的炮仗,「那是她活該,誰讓她纏著本妮。」
「什麼意思?」
「你好好看過本妮的身體嗎?」吳均染說,霍緗搖搖頭,吳本妮的案件不屬於她負責,她也沒過多關心,「本妮把文柯車禍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了,她無數次想要自殺,手腕上全都是傷痕。我知道你們覺得是我逼死的我妹妹,其實是文柯,本妮在懲罰自己,她不停接工作就是為了忘記痛苦。」
「那你為什麼要報復程涵昕?」
「我……我……給我冰,給我冰。」吳均染距離抖動著身體,赤紅著眼睛祈求著霍緗,「求求你,給我……我什麼都告訴你,求你。」
霍緗在他耳邊大喊,「為什麼你要報復程涵昕,說出來就舒服了。」
「我……冰……我,因為她欺負本妮……本妮,你在哪?」
霍緗倒吸口氣,吳均染已經失去理智,神志在吳本妮和冰毒中間來回掙扎。
在他心裡唯一可以替代毒品慾望的只有吳本妮。
霍緗再次回到周宣的房間。
「你知不知道程涵昕欺負吳本妮的事情?」
「不知道啊,你說起來,她們氣氛確實怪怪的,見面也不打招呼,像陌生人一樣,不過吳本妮不經常在公司,所以沒人在意。」
「莉莉,你知不知道程涵昕欺負吳本妮的事情?」
「聽過她們吵架,吳本妮也以為是程涵昕詛咒了文柯,但是程涵昕不承認,吳本妮威脅過程涵昕,說讓她再也不能出現在舞臺上,那次吳本妮還把程涵昕推倒了,摔壞了她的佛牌,從那之後程涵昕就說要殺了吳本妮。」
***
霍緗站在文柯的房門外,沒有著急進入詢問,而是細細觀察著這個小姑娘。
眼睛空無一物,輪椅下空蕩蕩的,像是殘缺的娃娃。身體弱不經風,皮膚泛著病態的蒼白。
柔弱到引人憐愛。
卻什麼都無法進入她的世界。
霍緗轉動門把手,她引不起文柯的一絲漣漪。
「文柯。」
文柯眼眸微動,盯著霍緗,又像是看向其他地方。
「程涵昕欺負過吳本妮嗎?」
文柯勾起嘴角,抬起睫羽柔聲說,「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你恨的人是誰?」
「我自己。」
「為什麼?」
「一定是我做錯了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難道不是吳本妮做錯了,她讓你去買蛋糕你才會出車禍。」霍緗覺得她說出這句話有些殘忍。
文柯淡然一笑,「不,不怪她。」
「你愛她?」
文柯詫異地看向霍緗,忽然笑出聲,「你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
「現在是誰在開玩笑?」霍緗走到文柯身邊,指尖微挑,勾出文柯脖子裡的白金項鍊,「bennie,你的英文名叫kristine吧。」
文柯仰著頭欲言又止,霍緗將項鍊放回文柯的衣服裡,「吳本妮也帶著一條項鍊,我們一直以為是一個裝飾品,現在想想可能是辜負了它的涵義。」
霍緗拿出裝著項鍊的袋子,放在了辦公桌上。霍緗剛才去了一趟證物存放區,吳本妮的遺物還留在那裡,她從裡面找到了這條項鍊。
文柯倒吸口氣,強迫自己不讓視線放在那條項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