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訴我們什麼?」
「你們查到那個女人的屍體了嗎?」女人反問。
霍緗一愣,搖搖頭。
女人似乎早就預料到,說,「她已經被賣掉了,這個地方都是瘋子。」
「賣掉屍體?」
「是,他們會把屍體處理好,賣到城市裡。我也想變成屍體,這樣我就能回去了,但是我不甘心。」女人直勾勾的看向霍緗,「你也替我報不了仇,你不行。」
「誰再處理?」
「你不行……你不行……」女人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斷重複這句話。
霍緗心下一急,但又不能大聲喚醒女人,情急之下說,「是不是通過那個礦洞。」
「你……找到了?」女人一愣。
「我們已經派人大規模搜尋礦洞,請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霍緗握住女人的手,輕聲詢問。
「石碾村,都在那裡,他們都在。從八年前就在那裡,全部都是魔鬼。」
說完,女人不再言語,也不搭理霍緗。
霍緗閉上眼睛,現在不是追問這個女人過往的時機,不管她是怎麼得到的資訊,必須要查。
靜靜的等下一個天亮。
第二天清晨,師景文帶著人臨時撤退,村民把她們都放回了村子,王強稱怕那群人還會找回來,便帶著霍緗離開。
霍緗鑽進車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副駕駛的孟蒙向她彙報了石碾村的具體情況。
霍緗掏出警配手槍,檢查過子彈,深吸口氣把槍放進側腰槍匣。
師景文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你怎麼了?」
「覺得憋屈。」
「雖然這次辦案束手束腳,好在石碾村已經被控制住,馬上就結束了。」
突擊石碾村的時候,拐賣販子正在進行人口交易,現場照片傳回警局,根據扣押的拐賣販子交代,被拐婦女也指認過,確實了交易頭目,在場人員許多都是曾經參與拐賣的輕判案犯。
霍緗點點頭,打起精神一躍跨入駕駛室,有什麼悲秋傷春還是等案件結束再說吧。
一進入石碾村,所有的手機訊號都被遮蔽。全村人都聚集在空地上,周圍武裝特警手裡的槍支讓他們不敢造次。
另一邊衣衫破舊的女人們抱頭痛哭,也有精神出現障礙的只會看著遠方目光呆滯,女警察兩眼通紅,手下一刻不停歇的記錄著她們的家,她們馬上就能回家了。
霍緗在人群中忽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霍璟,你怎麼在這裡?」
霍璟舉著攝像機討好的對霍緗笑了笑,「我拜託了周局,他同意之後我們才跟過來的。」
「你……」霍緗正要教訓霍璟,周局帶著一位文質彬彬的中年人走過來,對霍緗介紹,「這位是裴導演,也是霍璟的老師,我們決定請他們將這次行動製作成紀錄片,增加人們的戒備心。」
又對中年人介紹道,「這是我們刑偵隊組長霍緗,對這次案件有著巨大貢獻。」
裴導演對霍緗和善點點頭,看出霍緗和周局還有話要說,便帶著學生們離開。
周局說,「他十幾年前拍過一部關於人口拐賣的電影,還在國外獲過獎,但在國內沒有多少人關注。」
「找記者不是更好嗎?」
周局嘆口氣,「我們也要為受害者考慮。」
如果非要說實話,警察最討厭的人裡一定有記者,但又不能不面對,他們是對外溝通的唯一途徑,但就是這個唯一,是非黑白都能由他們一手操控。
警局流傳著一個段子,記者問,你說違法該不該抓人?
警察回道:不一定,要看具體情節,有沒有從輕、減輕情節,如果有,也有可能不用抓人。
新聞第二天報紙上就會有《警察說:違法不用抓人!》的報道。
這種話雖然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嫌疑,但從以往報道出來的有關被拐婦女獲救的新聞,都是群眾關注度極高的事件。
記者就不遺餘力的挖掘,還原事件‘真相’,一窩蜂的聚集到被拐婦女家中,尖銳問答,給受害者造成第二次傷害。
最荒謬的問題就是,‘你忍心丟下孩子嗎?’
苦難的起因就是要生下孩子,還要她們感恩戴德的欣然接受嗎?
「我……我沒有家,就讓我留在這裡吧。」一個女人哭著說,身旁大約三歲的小孩緊緊地攥著女人的衣角。
民警問,「是因為孩子?」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孩子,那雙眼裡什麼都沒有,「我在這裡待了十年,我沒地方能去了,回家也是給家人添麻煩,我以前以為爸媽就是籠子,關住了我的夢想,我飛出了籠子沒想到進入了地獄,就這樣吧……」說出這些話時,那雙眼裡還是什麼都沒有。
心死了,身體也跟著腐朽了,又何必拖累牽掛她的人。
「願意回家的只有幾個人,剩下都打算留在這裡,這些人原本有大好的青春,就被這群人渣葬送了。」
周局疲憊地說,「也有不報案的。」購買婦女是依據強姦罪,非法拘禁和收買婦女罪論處的,這都需要被害人追究才能受理刑事。
「那就讓他們逍遙法外?」霍緗激動地說。
「你彆著急。」周局拍了拍霍緗肩膀,悄悄說,「為什麼我要帶裴導來,雖然他名聲不顯但在影視界聲望極好,還是人民代表,這次省裡一致決定推動打拐與立案規則的建議,會有好結果的。」
霍緗只能接受,這些事不在她的能力範圍。霍緗又問起,「隊長,屍體的問題有沒有結果?」
「根據他們交代只是給冥婚雙方牽線搭橋,明沒有經手屍體買賣。村裡風俗未婚女人不能入祖墳,他們也樂意將屍體換取所謂‘聘禮’,這種事在市裡也常有發生,但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並沒有明法表示屬於犯罪行為。」周局說。
「只要做過就會必定留下痕跡,周局,我申請分別提審拐賣組織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