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俗氣的,他們不懂寶物珍貴,但是懂40億是多少,換成百元大鈔能堆滿一屋子。
40億就碎在眼前,心也抽著疼。
姜有道稍稍平復心情,想要起身,霍緗連忙上前攙扶,姜有道將碎片還給霍緗,說,「一定要抓到兇手。」
「我會的,您也不要過於傷心,這次我們還要仰仗您。」
「知道,知道。」此時的姜有道已經不復初見的精神健碩,似是卸去精氣僂著腰,整個人都依仗著那根柺杖,才能勉強站立。
所有東西都被運回警局,姜有道博物館的古董修復師和痕檢技術員配合提取著古董上的物證,姜有道親自坐鎮指導,更多時間是在研究那副遺失的畫作,警局像是半個博物館,空調調節到適宜古董存放的15度。
外面正是酷暑,會議室裡的警察們都穿上了薄外套。被緊急召回的警察穿著體恤,縮著脖子打哆嗦。
投影螢幕上是這次案件的照片,以及何仲的人物關係,霍緗講解初步調查結果,「何仲,古董收藏家,家庭關係簡單,有一遠房侄子現在還沒聯絡上。好友不多,因其手裡掌握著大批珍貴古董,許多大多是匿名拍賣而來,也有從盜墓者手上購來,都是私下交易,所以我們很難找到他私下的關係網。
根據菲傭回憶,這幾天都沒有訪客,而且別墅安保嚴密不可能有外人闖入,別墅裡只有三個人,死者,菲傭,司機。
司機黑三,24歲,下落不明,我們也在倉庫裡找到了黑三的腳印。
死者是被倉庫裡的40億……花瓶連續擊打頭部致死,師景文也在屍體上發現了打鬥傷,所以我推測黑三目標只是盜寶,行竊時被何仲發現引發爭執打鬥,隨手拿起花瓶殺人滅口。
每一次擊打都很用力,死亡原因是硬腦膜下腔出血。
但有一點,姜老先生鑑定了遺失古畫,如果是真跡市值在千萬,而兇器這個花瓶,則是……40億。」
會議室裡一陣譁然,交頭接耳地討論著40億到底是多少錢。
周隊也是好一會兒才從這麼多錢的衝擊中回過神,輕咳了幾聲讓人們安靜下來。
霍緗繼續說,「這一點證明了,兇手不具備古董知識,而目標就是這副古畫,他是在為別人做事,黑三現在了無音訊,想要找到黑三,就要知道究竟是誰想要這幅畫。」
周局稍作思索,分配任務,「a組查清何仲交易網,重點在誰知道何仲有這幅畫,b組追查黑三下落。霍緗你們組追查古畫流向。」
「是。」
霍緗一回到辦公室,就見自己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個唐三彩陶馬,馬仰首與自己對視,左右看看幾乎每個人的辦公桌上都有著一個古董。
所有人離得遠遠,這些東西磕壞一個角都賠不起,只有孟蒙坐在玉石佛像面前與之對視不動。
「這些東西怎麼放在這裡了。」
「也不知道這個收藏家哪裡來的這麼多古董,痕檢工作室放不下了,不是很值錢的就放在你們辦公室。」師景文說。
「值錢的呢?」
「我的解剖室,姜老先生說那裡的空氣和適度正合適青銅器。」師景文聳聳肩說道。
霍緗玩笑說,「墓裡也是放死人的,你那裡也是,挺合適。」
「那不一定,你面前這個唐三彩才是真墓地裡挖出來的,唐朝人都用這玩意兒陪葬。」師景文賤笑著回嘴。
……
霍緗無語的瞅了幾眼唐三彩陶馬,辦公椅轉了一個方向,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小霍啊。」姜有道溜溜達達著推門走進來。
「姜老先生。」霍緗趕緊讓開椅子,扶姜有道坐下,「您找我有事?」
「小霍啊,工作要認真對待才不辜負黨和人民的栽培,這都兩天了,我倒不是不滿意你們的工作,但我覺得,在辦公室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霍緗怎麼感覺這兩天無語次數越來越多。
姜有道擺擺手,繼續說,「我是找你有正事。我這兩天鑑定了一部分藏品,大多是真品,也都是較為普通的收藏品,在收藏家手裡流通著不少件,卻也有一些難得一見並沒有記載的藏品,極有研究價值,我也知道這些都是物證,所以我打算常駐警局做文物研究。」
「不太方便吧。」
「怎麼不方便,我也不能把這些東西拿回博物館慢慢研究啊。而且元代霽藍釉白龍紋梅瓶我也要親手修復。」姜有道忽然對師景文說,「你解剖一定要小心,傷口裡如果有碎片一定要留心哈。」
「是是是。」師景文乖巧應答,湊到霍緗耳邊嘀咕,「老爺子讓我們把現場的灰塵都掃出來帶回來了,哪還有碎片啊。」
「你沒聽說古董上的灰塵都是文物嗎。」霍緗也小聲說。
「你們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姜有道不滿地說。
「沒什麼,姜老我也找您有點兒事情要問。」霍緗趕緊說,「您之前說這是王維的《皇甫岳雲溪雜題五首》其中一首為題作畫,會不會還有其他四幅畫。」
「很有可能,此詩是王維為好友雲溪別墅所寫的組詩,即用《池萍》題詞,沒有其他四首反倒不美。」
「他搶這幅畫一定是有目的性,不然直接搶40億不是更好?」說道這裡霍緗有些煩悶,「誰有其他的畫呢,古董收藏許多都是見不得光的,該從哪查起。」
「有古董商就有古董販子,但我覺得希望不大,我也算咱們國家有些水平的文物專家了,大大小小的文物不知經手了多少,從未聽說這樣一幅畫流傳於世。」
「就從古董販子查起吧。」霍緗重振士氣說道。「萌萌,孟蒙?」霍緗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一扭頭孟蒙一直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就沒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