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時撥過我的腦袋按在他的肩上：「不要想哥哥了。你知道嗎，你皺眉的樣子一點也不好看……」

車裡的茉莉香蘘讓我想到他初次接我上學的那天。

「元時，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不要可氣。只要對你有用的東西，你儘管拿過去。」

漸漸的，我困了，靠在車窗上沉沉睡去。

××××××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小黑的肉爪踩在我的臉上，貓眼直瞪我。

「泡泡，就算今天是星期六，你也不能睡到這時候吧！」

「爸爸，早上好。」

「還早？你看看錶已經十一點了。最甜你也玩得太晚了吧，居然在外面睡著了，還是元時把你背上樓的。」

「哦。」

「你和他感情怎麼樣？」

「誰？」

「元時啊。」

「爸爸不要說這些好嗎？」我穿上拖鞋下床。

「泡泡，」爸爸托起我的下巴看了一陣，「你下巴都尖了。最近瘦了很多呢。」

「呵呵。」我乾笑，「那不是正好嗎？你一直覺得我很胖嘛。」

「可是爸爸很心痛啊。」

「沒關係拉。」

「你還在等希澤吧。可是那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我不喜歡自己的女兒跟望夫崖一樣……」

他在說什麼拉？太誇張了吧，望夫崖？我捂住耳朵。不聽不聽！

「你聽我說。」爸爸掰開我的手，」元時這孩子不錯，人長得帥，性格溫和，喜歡你，又是智派得掌門接班人，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他還燒得一手好菜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爸爸瞪大眼睛。

我倒。你這點小九九還能騙過我。兩個字－－丟人，再加兩個字－－極其丟人。

「反正我的事情，你不要太擔心啦！」

「那你和元時……」

「以後再說吧。」看著爸爸的一雙星星眼，我實在不忍心把話說得太絕。

他立即兩眼放光。

這臭爸爸，他以前不是讓我追夜澤夜嗎？怎麼態度變得這麼快？是不是隻要誰會做飯，他就想把我嫁給誰啊？

吃過午飯（也可以算早飯吧）登入icq。看見john在上面，便打了個招呼。

jack:你好。

john:你好。她最近怎樣？

這個人怎麼一上來就打探女朋友的事情？我莫名的火大。

jack:不知道！你有完沒完？只知道關心女朋友，就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嗎？我又不是你僱用的偵探，哪可能天天跟著女人跑？

john：對不起。

看到這三個字我有些內疚，話是不是說得太過份了

jack：對不起，我心情不好。

john：怎麼回事？

jack：我和爸爸吵架了。

……

我們聊了好久好久，我告訴他我真實身份，告訴他我的情感經歷，慢慢的心情終於好些了。

他下線後我若有所失地關機，躺到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美國和中國的距離真的有那麼遠嗎？

4

期末考試近了，大家上課做筆記的頻率比平時高了兩倍，只有我還懶懶散散的，沒事就掛在網上。

john：複習好了沒有？

jack：沒有。

john：汗。回答得這麼幹脆。

jack：最近沒有什麼動力

john：總不能因為你男朋友不在，你就不看書吧？那樣他會難過得。

jack：知道啦。我馬上下線看書去。

john：這才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越來越聽john的話，好像把他當成了希澤的替代品。雖然他說話的口氣把夜希澤溫柔多了，但我總覺得他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許實因為他們都是華裔吧。

這天早上老師剛進教師就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明天下午，我們小考。」

不會吧，我一頭撞在課桌上。為什麼是我最討厭的物理？我還沒有複習完呢！

「這次考試不能及格的同學，下禮拜打掃廁所。」說這句話的時候老師的眼光對準我。

可惡，你就認定我會當掉？眼底升起一股自強不息的火焰。

「泡泡，你的表情好好玩哦。」傑克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看著我。

「別打擾我！」我拿出物理輔導書開始猛背公式。

「算了吧，你騙誰呢？」他一把奪去我的書。

翻了幾頁，他睜大眼睛：「這上面畫的什麼啊，每頁都有呢。」

不好，上面都是走神是畫的夜希澤的臉。正面、側面……

我立即跳起來搶：「不要看，還給我啦！」

「才不還呢，這麼精彩的東西。」傑克高高舉起輔導書，繼續翻閱。

不公平，為什麼他頂了一張娃娃臉還可以長這麼高？

我怎麼都夠不到。嗚嗚……

曾米見我們鬧得歡，也過來湊熱鬧：「看什麼呢？」

「唐畫家得大作。」

「米米，你快幫我把書搶回來啊！」我的臉憋得通紅。

「哎呀，我還以為是什麼呢？不就是幾隻怪獸嗎？有什麼好看的？」

怪獸？眼珠差點翻出來。我的畫技真的有那麼爛嗎？自尊心受到重創。我蹲在角落裡開始畫圈。

「還給你。看你畫了這麼多，上課一定沒有聽講把。還是作弊算了。」

「你小看人！我一定會考到－－」

我想了想。

「30分。」

抬頭挺胸，大義凜然。

周圍怎麼沒有掌聲？我往兩邊看，曾米和傑克已經各自坐到座位上，臉上掛著不屑的表情。

什麼嘛，看不起人！決定了今天一定要努力k書！

發條簡訊告訴元時中午不和他一起吃飯了，我要抓緊時間好好複習迎接考試。

上午最後一節課剛結束，我就趕快衝到超市買了塊麵包，然後飛也似的跑回圖書館佔座上自習。

家裡果然沒有人。爸爸給我的留言條粘在冰箱上。

「原來叔叔去朋友家玩通宵網路遊戲啊。」元時看了看上面的字說。

拜託不要那麼大聲嘛。很丟人呢。這個不負責任的臭爸爸！

「我們開始補習吧。」我開啟書包。

「不去你的房間嘛？」

「嗯，就在樓下吧。」臥室裡面只有兩個人會感覺怪怪的。

「你在緊張什麼？」

「哪有，沒有的事。」我被說中心事，立即裝作左顧右盼的樣子，掩飾不安。

「難道，你是怕……」他的臉突然湊了上來。

要幹什麼？難道他要故伎重施，玩一把以前的偷吻遊戲？

我慌忙往後一退，剛好踩到小黑的尾巴。它疼得貓嗚大叫。

「呵呵。」乾淨得笑臉綻放在元時玫瑰一樣鮮嫩得嘴邊。

「笑什麼？」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很開心。」他走過來，琥珀色得眸子裡盛滿了柔情，「你終於開始在乎我了。和我獨處的時候會緊張得臉紅。」

「不是這樣你誤會了……施房間太熱……」在他得注視下聲音越來越低。我自己也知道這個藉口沒有說服力。

可是我不是喜歡夜希澤得嗎？怎麼可以在段時間內改變呢！

小黑突然蹦到元時得頭上，對這他黑亮得頭髮一陣猛抓。

「這隻黒貓很討厭我啊？」

他的完美的頭髮一瞬間變成鳥窩。小小的細節立即把他的形象完全改變了，此時的他像個剛起床的鄰家大男孩，和高貴的玫瑰王子差距了十萬八千里。

我捂住嘴偷笑。「小黑下來。」我伸開守，黒貓敏捷地跳入我懷中。

「它是公的吧？對我有很強的敵意呢。」元時伸手摸它又被撓了一下。潔白的指頭上滲出鮮紅的血。

「啊。」我立即跑到房間找出創可貼，「對不起，我家小黑就是這樣淘氣。」

「沒關係的，被你照顧很榮幸。」

「真的對不起。小黑著傢伙除了聽夜希澤的話，對其他人都不是太友好。我也被抓過幾次。」

「哥哥？」提到夜希澤的名字，元時不是太高興。

我趕緊岔開話題：「我們開始複習吧。」

「還是到樓上的房間去吧。客廳裡太冷。」元時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帶他進了臥室。

元時果然和他說的一樣，除了講題，多餘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沒有。

我又開始自慚形穢了。一直在那裡胡思亂想的只有我一個人吧，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掛鐘嘀嗒嘀嗒地走到了十點。我們地肚子不約而同地開始咕咕作響。

「餓了？」他笑「想吃什麼我去做。」

「不用了，家裡還有牛奶和麵包。」我咚咚下樓。開啟冰箱一看，比裡面結的冰還要涼。

什麼吃的都沒有了！我簡直想立即把冰箱啃掉。

元時站在我身後：「現在也沒有外賣了把？」

「出門左手便有一個7－11的連鎖店。好像還有賣吃的。」我拼命地想。

「那我馬上出去買。」

「還是我去把。」我攔住他，套上厚外套和圍巾就要出門。

「我和你一起出去。」他拉過我的手，「這樣好像年輕的夫婦哦。」

我沒有做聲。

「生氣了？」他笑著刮我的鼻子，「我只是開個玩笑。」

我抬頭看他。在這個冬天的街道，一個關切的舉動足以讓全身暖和起來。

吃完買回來的粥已經快十二點。

「元時，你也累了，回家睡覺把。」

「你一個人沒有關係嗎？」

我亮了亮拳頭：「沒關係，我是誰啊。天下無敵的唐泡泡。」爸爸因為工作關係經常不在家，我早就習慣獨處了。但前一段時間夜希澤住進來過後，凊寂的生活發生了很多變化。我緊緊摟住躺在胸口上的貓咪。

元時看到我的小動作，伸出大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如果有事馬上打電話給我，24小時特殊服務。」

寵溺的目光能把我完全融化。我暈暈地點頭，送他出門。

「泡泡……」他回頭。琥珀色的眸子裡神色複雜。

「什麼事？」

「……不，只是想多叫幾次你的名字……」

「……快走吧，不早了。」

「嗯。你一個人小心，把門鎖好。」

「知道了，羅唆！」我衝他做了個鬼臉，「明天見。」

和他相處越久月能感覺到他骨子裡透出的溫柔和體貼。

「好，明天見。」

5

起身去飲水機前倒杯水時，我也在推導公式，一不小心就撞了人。

「對不起……物體的慣性……」

「你真的和傳說中一樣既莽撞又笨拙呢。」

聲音似曾相識。

抬頭一看，長頭髮的金色天使正站在面前微笑。

「要我幫忙補習嗎？」

「切，你有那麼好心？」我白他一眼。鬼才相信呢，他剛剛才羞辱了我的智商和人格。

「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受人之託？」他做出勉為其難的樣子，在我身邊坐下。

「誰託你了？」我好奇地想，曾米應該沒有那麼大能耐請動這個太歲吧。

一記栗暴敲在我頭上：「有時間想這些，你就不肯動腦筋多背幾條定律？」

「痛！」我捂住頭，好熟悉的感覺，好像暴力狂夜希澤又回到了我身邊。

「你這個渾蛋，只會欺負人！」罵人的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這招果然有效。」眼前笑盈盈的人確實傑克。不是他！眼睛開始模糊起來，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真的有那麼痛嗎？」傑克見勢不對有些慌了，「你不要哭啊！讓我看看。」他開始撥開我的劉海。

我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任憑淚水沿著臉頰滴落到書桌上：「傑克，記住了，不要再敲我的頭。除了那傢伙，誰都不可以！」

一字一句。

傑克愣了一會兒，紅了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算了，開始講題吧。」

我沒有接他遞過來的紙巾，自己在袖子上胡亂擦了一下，開啟課本。

「根據動量守恆定律……」

傑克講得很慢，知識點也梳理得很細。我認真地聽著，只要有一點不懂就立即問他。我想不僅是為了自己，就算是為了不給夜希澤丟臉我也要好好學習啊。

「你現在在哪裡？」元時發簡訊過來。

「圖書館。」

「你別走，我立即過來。」

不到五分鐘，他出現在我和傑克中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路小跑的原因，他臉色發白。

「元時學長你好。」傑克乖巧的笑著，「好久不見。」

元時拉開我對面的一字坐下：「我不太想見到你。「話雖然不好聽，語氣還算溫和。不愧是王子，有風度。

「學長你好殘忍哦。」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在給我講課。」我小心地看看周圍，氣壓很低啊。

「謝謝你，你現在可以走了。」元時對傑克說。

「我還沒有講完呢。」

「剩下的全部交給我。」

「那怎麼行，做事情得有始有終啊……」

沒說完，元時已經站起身，把他連人帶椅地抬了起來。

「你做什麼？」傑克慌了。

「送你出去。」

隨著一聲巨響，他被摔到門外。

我傻了。元時他力氣好大啊，真看不出來細皮嫩肉一個人居然能做這麼野蠻的事情……

「喂！元時！你太過分了吧！」傑克生氣了，直呼他姓名。

「謝謝你的評價。」元時露出招牌笑容。

「吵什麼呢！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知道這裡是圖書館嗎！」管理圖書的大嬸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叉著腰吼道，「你們還讓不讓其他同學看書了！」

我捂住耳朵，抵抗那公雞打鳴一樣的嗓音。唉，讓人看不下書的應該是大嬸你才對吧。

元時轉身對她鞠了一躬：「對不起。」

微微一笑，直點得大嬸眼冒紅心，手腳發軟：「這次就算了，記住下不為例啊。」

「元時，我要和你單挑！」傑克不服氣地大叫。

暈。不知道她這些草根語言都是跟誰學的，居然比我還中國化。

「這位同學，你也不要鬧了，回自己教室去吧。」大嬸看到他那張可愛至極的臉兇不起來。

美少年可真佔便宜啊。我不由得感嘆。

傑克氣呼呼地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掉頭走了：「元時，你給我等著。「

「好的。」元時整了整衣領，回到我身邊坐下，「他剛剛講道哪裡了，我們繼續。」

「機械能守恆。」

「這是這樣的……」

轉眼間午休時間結束了。經過他們兩人一個小時的講解，我已經在腦子裡建立了一個系統的構架。伸伸胳膊，踢踢腿。嗯，今天收穫頗豐啊。這樣子下去考試應該能順利過關了。再活動活動脖子，真是累死我老人家也。

「剩下來沒講到的部分是重點中的重點。」

「啊？」還有啊。簡直就是噩夢。嗚嗚……

「這部分出題的機率是87％，在試卷中佔到的分值應該在46％－57％之間。」

我暈。你不要算得那精確好不好？

「晚上我到你家繼續講。」

「可是……」

「有什麼可是的？難道你不想通過考試？」他的臉明明在笑，為什麼我有不寒而慄的感覺呢？一定是我多心了。

「那我先打電話通知爸爸。」

嘟嘟……響了幾聲，電話沒人接。

「我家沒有人，可能不太方便吧。」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噢，不能再往下展開想象了！stop！

「怎麼不方便呢？」元時純淨的琥珀眸子看起來是那麼清澈，反射的光芒幾乎讓我睜不開眼睛。和他比起來，我的想法是不是太汙穢了？唐泡泡你真是個地地道道的色女。

「那好吧。」

「下課後，老地方等我。」

「好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習慣了他開車接送的日子。單車已經被擱置到一邊，靜靜地站在堆滿灰塵的角落裡。和它一起的還有夜希澤和我的部分記憶。

回來吧，夜希澤，不然我真的喜歡上元時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