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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我翻來覆去,噩夢不斷。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懶豬起床!懶豬起床!」
音量調到最大的鈴聲差點沒掀翻屋頂。我立即掀開被子坐起來,呼呼,摸摸額頭,幸好只是個夢!
黑貓從被子裡伸出半個腦袋和兩隻爪子,然後飛快地縮了回去繼續大睡。外面實在太冷了。
我套好外衣,坐到梳妝檯前。
這是誰啊?!o.0!
亂七八糟呈鳥窩狀的頭髮垂在額前,眼睛腫得像核桃,臉跟大餅一樣……我差點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得半死。
還是年過25的堂姐說得對:「女人一定要保持足夠的睡眠。」後悔沒有聽她的話……
x﹏x我這個鬼樣子還是不要出去見人好了。
可是今天還有一場數學考試。只能硬著頭皮穿戴整齊,走出臥室。
「泡泡,爸爸回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把我堵在門口。\(@^0^@)/
「爸……爸……」我擦擦眼睛,驚訝得都有些結巴了。
「爸爸提前完成任務,光榮地回來了!是不是很偉大!」<(0^◇^0)>
「是。爸爸……我好想你……」看到他那張可以溶化世間一切邪惡的臉時,這些天積累的委屈和壓力統統灰飛煙滅。我埋頭在爸爸懷裡蹭蹭,好久沒有這樣撒嬌了。
「出什麼事了嗎?」
知女莫若父。我不敢抬頭。
「是不是因為把希澤氣走了?」
我點點頭,然後想了想又拼命搖頭。
「你這個孩子,脾氣怎麼這麼壞呢,連希澤都受不了,以後怎麼嫁人啊!」
「爸爸!」剛回家就說這些讓人洩氣的話。臭老爸,一點都不懂純情少女的心!我剜他一眼拿過書包。
「對了,有個長得很帥的男孩在門外泊了部車子,說要接你上學。」
我一個踉蹌:「那傢伙的眼睛不會是琥珀色的吧?」
「對。好像是混血兒。」
該死,我抱住頭向門框上撞去。都忘了今天必須答覆他了。怎麼辦啊?o(><;)oo
思考了兩分鐘,我把床單系成繩子然後開啟窗戶放下去。
「泡泡,你在做火災逃生演習嗎?」爸爸笑盈盈地趴在窗臺上,看我順著它往下爬。
「噓,小聲點。」笨爸爸想害死人嗎,「我不想被元時堵住啦。」
「原來那個孩子叫元時啊。你是不是把人家打傷了,他要上門復仇?」
正要安全著陸,聽到這句話,我咚的一聲跌在後院。難道女兒在他心中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力狂?>.<
「不跟你說啦!」我拍拍屁股起身從柵欄裡鑽了出去。
一路小跑穿過紅綠燈,擠上公車我才鬆了口氣。
嘎嘎,破銅爛鐵一樣的笨重傢伙在馬路上艱難地爬行。
我抓著扶手,正盡力使自己晃來晃去的身體平穩下來,突然司機猛踩剎車,一個閃失之後我與地面重重親吻。
……
星星,好多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o@
「你沒事吧。」有人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扶起來。他的聲音超級好聽,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如同清泉。
「謝謝你。」我抬頭一看,臉頓時綠了。
元!時!
怪不得聲音那麼熟悉!
「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指著他,戰戰兢兢。
周圍女生投射過來豔羨的目光。還有不少人開始摸手機調焦距拍照。瞬間,我成了公眾人物,不,是公眾人物的背景!
「你先說,為什麼你在這裡?」他笑得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溫柔。
「我,我當然是坐公車上學啦。倒是你,不是有專車接送嗎?」我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本來要接一個女生一起上學的。可是她從後院溜了,被放鴿子後我很傷心。」
「這跟坐公車是兩碼事。」難道被他看到我爬床單的一幕了?丟人啦。
「你坐公車,我也只有坐公車了。」他依然微笑,比陽光還明媚。
「你還是下去吧,這裡空氣比較混濁,不適合你。」看到那隻骨骼奇秀、纖長細嫩的手緊抓著已經褪色的扶手,我有些憐惜。
「你可以做的事情,我為什麼不可以?」玫瑰花般的唇輕輕地上揚,「除非你答應坐我的車,我才下去。」
車上的乘客都伸長脖子聽我們的對話。一群剛進初中的黃毛丫頭,裝作打鬧的樣子不停地朝元時身上靠,吃他豆腐。此地不宜久留。(""."")
我嘆口氣:「好。」
下一站腳剛著地,就被管家拉進車裡。原來司機他們一直跟著公交車,以蝸牛速度緩行。
「泡泡,你就那麼怕我?手機關機,見我就躲?」
「不是啊。」心虛ing。
「你討厭我嗎?」他好像一個期待父母肯定的孩子,目光單純讓人無法拒絕。
「不是啦。」繼續心虛ing。
「那就是喜歡我了?」元時笑著摟過我的肩,「同意和我交往了?」
親密動作又來了。>﹏<
如果我繼續逃避下去,他一定會以為我預設的。唐泡泡你千萬不要表現出婦人之仁,害怕對方不能接受而採取曖昧態度才是對對方最大的傷害!左思右想過後,我打定主意拒絕。
深吸一口氣,清清嗓子:「元時,我……」
還沒說完,車身猛地一顫,我一頭撞在副駕靠背上。原來後面有一輛本田追尾。
「怎麼回事?」我可憐的額頭遭受兩次重擊已經淤青。tot
「是他們。」
「元時少爺,暮人少爺他們還在找你的麻煩?」
「這事別跟我爸媽說。我自己解決。」元時出去,咚的把門關上,「你們先把泡泡送去學校。」
「元時!」
「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他隔著車窗對我做了個刮鼻子的動作。
半小時後我在學校再次見到他時,整潔的襯衫被扯掉了幾顆釦子,高檔的毛料褲子上沾滿了泥。玫瑰王子像一隻爭奪回地盤的小狗,眼睛裡露出興奮的顏色。
「你受傷了?」
「沒有,我贏了。剛才你要說什麼?」
那塊琥珀的喜悅讓我突然失語。好耀眼的容貌,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一時間還是被迷得七葷八素。咳,食色性也。
「這個死丫頭居然把元時學長折騰得這麼狼狽?」
「可是這樣的元時學長很有頹廢的美感呢。」
「你不會是想要拒絕我吧?可是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喜歡你,一直喜歡。」他彷彿沒有聽到周圍的議論,徑直伸過脖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落下一個吻。
嘴唇很柔軟,輕飄飄的觸感很像羽毛。我腫起來的額頭突然一片清涼。
「哇!」
驚叫聲一片。有失落的,有嫉妒的,也有崇拜的。
我則徹底地石化。
「拜託大家好好照顧我的女朋友—唐泡泡!」元時拋了一個沒有焦距的媚眼,然後深深地向站在我身後的同學鞠了一個躬。
「就算我得罪了誰,也不要把怒氣發洩到她身上。」
這是什麼意思?他在做什麼?居然這麼低姿態地跟學弟說話?我的心一陣緊抽。
「李陵君,我一個人在網球場那邊等你。」
李陵君?聽說他是校籃球隊裡臭名昭著的阿飛。元時和他有什麼過節?他們要做什麼?我還沒從剛剛的吻中清醒過來,大腦執行速度極其緩慢。
「元時學長,不會是鴻門宴吧。你有那麼多保鏢?」
一個小癟三噁心地笑著。
我朝聲源看去,那張好似聖誕樹的多邊形臉以前似乎見過……想起來了,是在保健室裡遇到的不良少年的首腦!嗓音和相貌一樣乏善可陳,遠遠超出了人類可接受的審美範圍,屬於暴力漫畫中的典型反派人物-_。
「我說過了,就我一個。」
「那好,不見不散。」李陵君歪著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你們誰敢跟老師通風報信或者是妨礙我們打架,就死定了!」兇惡的眼神掃過之處,一片寂靜。連自詡為元時迷的狂熱女生們也閉了嘴。
我攥緊拳頭:該死的傢伙,他未免也太囂張了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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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球場在體育館西北角,四周被綠樹環繞,除了體育部成員有時會使用以外,平時很少有路人經過。
下課後我匆匆往那邊趕,還沒走近就看到十多個人在寒風中靜靜地對峙。那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元時!」
一邊喘氣,我一邊大叫他的名字。
「你過來做什麼?」琥珀少年提高音量,好像有點生氣。
「你不是說過,如果我在體能綜合測試上進入前五強,就可以做你的保鏢嗎?」我跑到他對面停下腳步,「我要保護你!」
「哇哈哈哈!」
李陵君笑得前俯後仰,他身後的十多個難兄難弟跟著一起傻笑。
「元時,你的女人很不錯嘛,膽量很大。我倒是覺得你沒有必要為她出頭呢。」
琥珀色的瞳仁顏色變深:「你到一邊待著。」語氣溫柔卻不可抗拒。
「我是很強的!」
「我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不愧是王子,這種時候他也能露出淡定的微笑,「我不要你保護。」
「討厭……」我委屈地走到一邊,看著路邊的石子覺得特別礙眼,便一腳踢了過去。
石子飛起來了,同時凌空飛起的還有一個穿了鼻環的黃髮小子。元時漂亮的迅猛一擊讓李陵君臉色大變。
哇!他好厲害啊!似乎不需要我擔心。
「好樣的!加油!」
元時左一拳右一腿連續打翻五個人,我興奮地變身成為啦啦隊長。
「加油元時!加油元時!」
啪啪地拼命鼓掌,就差沒有穿超短裙、拿花束跳舞了。
那些被打倒的不良少年從地上爬起來後,居然不怕死似的繼續加入戰鬥。其中有兩個人身手相當不錯,好像受過一些專業訓練。
元時之前和暮人打架的時候受了點傷,眼看有些體力不支。我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小心後面!」
有兩人從後面攻擊企圖牽制住他,我立即衝上去用連環腿把他們踢開。
「不要插手。」他推開我,琥珀色的眸子燃燒成火一樣的顏色,「這是男人之間的事。」
「可是……」不笑的時候元時好像變了個人一樣,讓我有些害怕。
正在說話的當頭,李陵君一拳打在他英挺的鼻子上。
「元時!」我正要上去扶他,被他的手勢止住。
「如果你再過來,我們就絕交。」他哼都沒哼一聲,一把擦乾鼻孔裡流出的血液。
我咬住牙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這樣的元時我從來都沒有見過。
元時被一個小子抱住了腿,李陵君趁機將他踹倒在地,接著有五個人衝上去架住他往網上猛撞。嘩啦嘩啦,肉體和鐵絲撞擊的聲音刺激著耳膜,讓我如坐針氈。
>_<以多欺少的卑鄙小人!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看來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們,這些人不會知道能力量使用者的厲害!至於元時,他一定不會真正和我絕交的。
想到這裡,我上前一步,誰知肩膀突然被什麼壓住,身體動不了了。怎麼回事?﹝°°﹞
「讓他用自己的方式解決。」耳邊響起久違的聲音。
我又驚又喜,全身的骨骼好像突然有了支撐點。一張反覆在腦海裡閃現的英俊面孔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夜希澤,快和我一起去阻止他們!」
「我們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裡看。」
「你渾蛋!你不敢上去幫忙,我去!」這個小氣鬼,他還在意那一耳光嗎?>_<我拼命掙扎著要奔過去助陣,「元時是你的弟弟啊!」
他沒有說話,只是捂住了我的嘴。嗚嗚!該死的,捂得這麼緊,想咬他一口都不成!
血從元時潔白的額上,嘴邊緩緩地滲出。夜希澤的大手立即上移,蓋住我的眼睛。
原來他記得我說過的話……知道我因為媽媽去世而患上恐血癥的事……他是關心我的……
「媽的,這小子瘋了嗎?」
「居然還不低頭認輸!」
「都成這樣了,還能站起來。」
過了一會兒,擋住視線的手鬆開了一點。我睜開眼睛,透過夜襲澤的指縫往外看。元時喘著氣半蹲著,李陵君趴倒在他面前。其餘幾個小混混圍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以後不要找她的麻煩。」元時扯著李陵君的耳朵大聲說,「知道嗎?」
她?是指我?這些天來周圍發生的事情放電影一樣在大腦裡閃過。我突然明白了:班裡那些整我的人都是李陵君指使的!因為元時和他在籃球隊裡起過沖突,他便把我當做報復目標。可是,元時,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麼多啊,我完全可以自己解決的……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的眼睛溼潤了。
「去你的!青蛙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快給我把他拿下!」李陵君指揮剩下的人,做垂死掙扎。
「到此為止吧,李陵君。」夜希澤說。
「姓夜的,不管你的事!」李陵君歪著脖子想吼,發出的聲音卻嘶啞無力。崩掉的牙落在他的手邊,沾著幾滴血。
「是嗎?」夜希澤冷冷地笑,右眼下的痣露出些許殺氣。
「夜希澤,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元時抹去嘴邊的血絲。
他身後那個被喚作青蛙的少年突然撲了上去,用桶狀身體將他壓倒在地。另外兩個男生忙跑上去,一個壓住他的腿,一個狠踢他的背。
「媽的!平時就看你小子不順眼!裝作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卻在籃球隊招搖!」
「不要打他!」
我大叫,被夜希澤攔在身後。
「唐泡泡同學,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那邊吧。看你這副邋遢的樣子,真不知道元時這小子為什麼喜歡你。」
幾個男生以為自己得勝,不知所謂地放聲大笑。
忽然砰地一拳彈出,正中說話人的下巴,幾乎打掉了他的門牙。
「我喜歡的女人,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元時的身體好像被重新注入力量一樣,眼睛裡放出懾人的光芒,淡淡地微笑著像個浴血的勇士。
幾個不良少年不斷退縮,染得五顏六色的頭髮在寒風中戰戰兢兢地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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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了。」夜希澤拉過我走開,「他會贏的。」
「為什麼不過去幫他?」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這個壞蛋真不夠義氣!>o<
夜希澤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打個電話通知元時的家庭醫生馬上趕過來。
「你很沒有人情味!因為我打了你一巴掌就一直記仇是不是?現在我站在這裡,你還我一耳光!然後去幫元時!」
我拉過他的手,對準自己的臉狠狠扇去。
夜希澤的手猛然落下,觸到我的皮膚時卻出乎意料的輕。
他的手在我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挲,好像在賞析一段上好的絲綢。黑色的眼睛和栗色的頭髮在溫婉的陽光下,對比相當明顯。眉毛壓抑地低垂著,似乎要竭力掩飾眸子中流出的感情。看著那張漂亮的臉,我幾乎忘了自己在做什麼。
「元時對你就那麼重要?我承認不管他最初的動機是什麼,現在他的確是真心喜歡你,可是我又該怎麼辦呢?」
⊙▂⊙他在對誰說話呢?這個自大又小氣的偽君子怎麼會說出這樣溫情的話?我沒有聽錯吧?
突然夜希澤捧起我的臉,急促而準確地吻住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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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天上下紅雨了?月球撞地球了?愛因斯坦復活了?木乃伊當總統了?我們接吻了?接吻了?吻了?
接吻了!
他的唇有淺淺的薄荷味。我能感覺到從他胸腔裡傳來的強有力的心跳聲。時間好像突然停止了。
我們的嘴唇貼在一起,眼睛卻睜得很大。
一秒,二秒……五秒,我們終於反應過來,彈簧一樣彈開。
「我……」
「你不要說了。」我的胸口好像有一群小動物在狂歡,大腦嗡嗡地響個不停。
「剛才……」
「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一定是昏了頭,沒關係的,我唐泡泡才不會死皮賴臉地求他負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