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辛棋忽然想起了什麼,一邊用牛肉蘸了蘸醬汁一邊,「我給你和家駿寄了一箱香瓜,大概是這兩天到,你們可以嘗一下。」
閔慧心中詫異,現在正是吃香瓜的季節,濱城裡到處有賣,何必要寄:「這香瓜……有什麼特別嗎?」
「我種的。」
閔慧以為他在開玩笑。
「還記得那次在明水縣嗎?我看中了當地的一個香瓜園?」
閔慧想起來了:「就那個三十畝地……外加一棟兩層樓的房子?」
「我把它買下來了。」
「什麼時候的事?」
「幾年前吧,我請了一位瓜農教我種瓜。」
真是越來越離奇了,閔慧笑道:「你這麼忙哪有時間弄這些?」
「也不是天天去,僱了幾個人幫我打理,關鍵時候會去住幾天,在果園裡乾乾活兒。這些瓜是全天然的,沒有農藥,沒有增甜素。全全應該也喜歡吃的。」
她看著他,默默地笑了:「辛棋,有時候我覺得你很費解。」
「你也一樣。」他淡淡地,「四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你,是一種顏色。之後在濱城重遇,是另一種顏色。剛才的你,又是一種顏色。你究竟是哪種顏色?」
「剛才的我是真正的我。我脾氣不好,又愛叫真。我倆其實很像。」
「你怎麼知道我是什麼性格?」
「我不知道,只是從你在我面前表現的樣子進行推測——」
「那是我故意讓你知道的。不讓你知道的那一部分你完全不知道。」
「我同意。比如你為什麼要種香瓜,我就不知道。」
「因為我覺得我的父母可能是瓜農。」
「這不一定吧?你又不是在瓜田裡被撿到的。」
「時候我經常夢見自己在一片香瓜田裡玩耍。」他的思緒飄遠了,「其實我早該懷疑你了。這個夢蘇田知道,她是我爸媽託夢給我,他們可能是種瓜的。」
「……」
「蘇田沒在日記裡提起,所以你不知道。假如你真是蘇田,聽到瓜園就不會驚訝。」
「你願意去採個血嗎?」閔慧忽然,「現在nda的資料比對快極了。你的親生父母也許正在找你,你也許並不是被人拋棄的。放在你身邊的那張字條也許是偽造的……」
「no。」
「人的一生中,總要有一兩個親人才好。」
「我有蘇田、有家駿、還有兒子。」他的目光柔了柔,「倒是你,父母雙亡,脾氣又犟,活得很累吧?」
「不累啊。我也有很多親人:家駿、蘇全、周如稷——我還有個仇人,這讓我活得更歡了。」
「假如蘇田在世,她會為你高興的。」他不由得喟嘆。
她忽然笑了一聲。
「有什麼好笑?」
「我們提到蘇田卻沒有吵架——這好像是第一次。」閔慧,「這頓飯,我請你。」
「那你今天真是破費了。」
***
司機換了一輛車將他們接回青藤花園的公寓,裡面空無一人,蘇全還沒有回家。
「我先洗個澡,你不介意吧?」辛棋問道,「我身上好像有股血腥味。」
「不介意。」
他拿了兩件衣服去了浴室,一會兒功夫洗完出來,上身是一件白t,下身是條寬鬆的九分褲,臉上的血已經完全止住了,但一道道的玻璃劃痕還是很明顯。
閔慧:「坐下來,你臉上的傷,我用創可貼再幫你貼一下。」
他依言坐在沙發上,她站在他面前,捧著他的臉,先用棉籤蘸著酒精清潔了一下傷口,再將創可貼剪成圖釘大,一個一個地貼在傷口上。
他們捱得很近,他身上有股好聞的沐浴露的香味。她看得見他髮際線上發白的頭皮。她的指尖如一支羽毛從他的臉上、眉尖輕輕拂過,大約是最近看過書,有股油墨的味道。
她不知為何開始流汗:「辛棋。」
「嗯?」
「我想做.愛。」
「what?」
「請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她,「我現在是安全期。」
「no。」
「我剛給你買了十二件襯衣。」
「no。」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no。」
「你錯過了蘇田,當然可惜。你錯過了我,也挺可惜的。」
「你得沒錯,是很可惜。可是——」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如果我錯過了自己的承諾,那將是不可饒恕的。」